“这这这……”孙太医指着血衣上的团蟒金绣，睁大双眼，激动道，“此处竟有伏虎草的气味！” 柳沛唇角一勾，看来她猜得没错，太子的衣袍果然被人做了文章！ 顾云奕咬了咬后槽牙，面似沉水道：“何为伏虎草？” 虽然顾云奕从未听过伏虎草的名字，但就这个“虎”字，就让他听起来格外愤怒。 孙太医又将血衣凑到鼻下闻了闻，越发确定道：“不错，确实是伏虎草，殿下，伏虎草是一种生长于南方密、林的草药，于普通人而言，这不过是普通草木，但对于猫虎一类野兽，闻之必会狂性大作，除非服下，否则将会一直处于癫狂状态。” 柳沛的眸子闪了闪，原来只是一味草药。 前世四皇子顾允礼故意派人告诉赵旸，这兽药制作流程极为复杂，意思是只要赵旸想驯服那只猛虎，就需得源源不断从他那里获取兽药。 一来二去，四皇子就能和将军府搭上关系。 然而当时的赵旸对那只猛虎很快丧失热情，不然四皇子后来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和柳柒柒搭上线。 这四皇子当真是好心机！ 就在柳沛陷入回忆之际，一旁的顾景庭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她。 看着柳沛若有所思的模样，顾景庭眼中流露出一丝肃杀之色，她这王妃，似乎对这一切皆了然于胸。 有趣。 “王嬷嬷！”顾云奕推开顾诺儿和顾景庭的搀扶，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瞬间四分五裂。 王嬷嬷闻言吓得立即跪到太子身前，颤声道：“太子唤老奴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顾云奕脸色极其难看，森然道，“吾的日常起居之物皆经由你手，如今这织金蟒袍上被人动了手脚，王嬷嬷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孙太医进来以后，王嬷嬷一直在一旁候着，虽然不知这伏虎草是个什么东西，但她不傻，大致能猜出这东西和太子殿下险些遇害有很大关系。 如今见太子殿下杀气腾腾盯着她，王嬷嬷直接吓瘫了，接着以头抢地咣咣磕起头来：“太子殿下明鉴，老奴从未有过任何加害太子殿下之心，您每日的吃食衣物皆经由老奴之手不假，可即便是给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害您啊。” 见太子依然脸色阴沉，王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殿下，您自小起，老奴就在您身边服侍，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奴和自己的亲孙儿，都没和您来的亲近，老奴又如何舍得害您！” 自小在这深宫大院长大的顾云奕见识过太多人心黑暗，岂能被这一两句话所打动，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吾的袍子上为何会有伏虎草的气味？” “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不知。”王嬷嬷一下下使劲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一个大血包。 王嬷嬷见顾云奕始终不为所动，哀嚎一声：“老奴冤枉啊！” 随后便朝着不远处的柱子撞了过去。 “嬷嬷不可！” 说时急那时快，柳沛想也没想便运起轻功，身姿恍若流云般迅捷，转瞬移到了王嬷嬷身后，在她就要接近柱子的一刹那间，将人给拽了回来。 “太子殿下，”柳沛朝立在一旁的两名宫女招了招手，让她们过来扶着王嬷嬷，接着说道，“妾身以为这事多半和王嬷嬷没有关系。” “弟妹为何这么说？”面对柳沛，顾云奕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柳沛不紧不慢道：“按照我国律法，伤害皇子，皆要被处以株连三族的极刑，伤害皇储，罪加一等，王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伤害太子殿下。” 王嬷嬷听见柳沛为她求情，立即泪眼模糊道：“王妃说的是，王妃说的是，老奴对太子殿下决计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加害之心，还望殿下明察。” 顾云奕看了王嬷嬷一眼，没说话。 柳沛继续说道：“虽然殿下的衣物和吃食都要经过王嬷嬷之手才能达到太子跟前，但除了王嬷嬷，旁人其实也有机会触碰的。” 顾云奕到底是聪明人，柳沛一点就透，脱口而出道：“御膳房和浣衣坊！” “不错，”柳沛点点头，“第一道经手太子衣物的，实则是浣衣坊，太子可派人去查查，当时是何人浣洗的这件蟒袍。” “小东子！”顾云奕立即吩咐道，“你速速回宫，腿脚麻利些，去查查这袍子当日是谁洗的，然后把人给吾带回来！” “小的遵命！”小东子再次飞快的跑出了偏殿。 “弟妹，”顾云奕转头看向柳沛，温声道，“还要劳烦弟妹在吾这里再坐一会，等小东子查清后再离去，可好？” 柳沛点点头：“妾身领命。” 接着柳沛走到顾景庭身旁，轻声问道：“王爷，你要是饿了困了就跟我讲，要乖乖的，不可以捣乱哦。” 顾景庭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好，娘子也要乖乖的。” 见他如此乖巧可爱，柳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在小东子出去后不久，侍卫来报，说少将军赵旸携少将军夫人柳柒柒前来探望。 顾云奕点点头，“行，让他们进来吧。” “王嬷嬷，你也起来，”顾云奕缓步走到王嬷嬷面前，放缓了声音道，“吾也是一时气急攻心，错怪了嬷嬷，嬷嬷勿怪。” “殿下，您这是折煞了老奴，老奴岂会怪您。”王嬷嬷感动得直掉泪。 “让嬷嬷委屈了，”顾云奕亲手将王嬷嬷扶了起来，“嬷嬷额头上有伤，今晚便先下去歇着，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说完顾云奕又指派了两名宫女扶王嬷嬷下去休息，在赵旸和柳柒柒进来之前，坐回了床榻之上。 赵旸和柳柒柒没想到柳沛和丰王也在此，先是怔了怔，接着朝几人行了礼。 尤其是柳柒柒，在朝柳沛这位丰王妃行礼时心中多有不甘，不过短短数月间，她们姐妹二人便从身份地位平等的姐妹，变成了她要朝柳沛行大礼。 尤其顾景庭明明是个傻子，却因为他皇子的身份，就要她的丈夫赵旸对他毕恭毕敬。 她属实咽不下这口气。 赵旸自打进屋以后，眼神就再也无法从身姿清丽容颜惊讶的柳沛身上移开。 但碍于人多又只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