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柳沛和顾景庭就回了丰王府。 李清远远远瞧见柳沛的身影,面上一喜,大步流星走过去,说:“王妃,可算是回来了,尚书大人在正厅等你。” 尚书大人? 除了她爹,柳沛也想不到别人了,想到昨天晚上那一出,她能猜到她爹此番来这的目的。 “好,我知道了。”柳沛不想让顾景庭掺合,说:“李管家,王爷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你带他回房间补觉,我自己去便可。” 李清远:“是。” 李清远带着顾景庭回了绛紫轩,路上无人时,李清远开口询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回来就罢了,怎么没有派人传个消息?” 这个顾景庭确实是忘了,他当时一门心思应付着柳沛,哪里顾得上通知李清远。 “对了,我刚刚得到消息,在我母妃去世前贴身照顾她的刘嬷嬷,此刻可能在姑苏一带,你让人前去暗中寻找,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李清远有些惊讶,查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我立刻吩咐人去查。” “另外,柳沛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之后你做事要越发谨慎些,免得被她看出破绽。”顾景庭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心里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敏锐了,但又有些好骗。 “我知道了。” 正厅内,柳营茶水都喝了好几盏,却迟迟看不到柳沛的身影,负着手着急的在大厅上走来走去,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放在桌上的茶盏顺势滑了下去,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褐色的茶水也撒了一地。 “父亲对王府的茶水可是有什么不满?”柳沛绕过屏风就看到地上碎裂的茶盏,眉头微皱,父亲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吗? 柳营见着柳沛的身影,心里有火,怒道:“你如今成了丰王妃,这架子摆的还真是大,我身为你的父亲,想见你一面,都要在这里等半个时辰。” “昨夜王爷醉酒,太子殿下见我无法招架,便让王爷在东宫留宿一晚,刚刚才回来,下了马车就往这里赶,片刻都没有停留。”柳沛对面前的人有几分陌生,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和蔼慈祥的人,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莫不是因为她从小养在外面,所以没有了感情。 柳营听了她的解释,心头上的火散了几分,问:“太子殿下可有对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柳沛眼也不眨的撒谎。 柳营犹豫了一下,“以后尽量少和东宫有来往。” 柳沛心底一凉,莫不是父亲已经选择了四皇子? “父亲为何这么说,莫不是你已经有了选择?” 柳营在抬头认真的打量着柳沛,他以往甚少关注这个女儿,没有想到她连朝中局势都知道一些。 柳营摇了摇头,说:“太子殿下贤明在外,却只有皇上的扶持,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四皇子同为皇后嫡出,可母族势力庞大,若他有心,也不是不可能的,我掌管户部,势必会成为四皇子争夺的对象,我不愿意让柳家陷入这团漩涡之中。” “父亲的决定是对的,过早的加入党政只会加速柳家的灭亡。”柳沛前世只知道迎合讨好赵旸,从来没有真正的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那父亲今日前来是所谓何事?” 柳营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这是岭山的账本,我派人去查过了,管事的被我送去了府衙,他贪污的那些营养都已经补齐,如今有庄子上的人暂时代为管理,你若是有时间去看一看,重新安排一个管事的。” 柳沛接过账本,大致翻看了一下,确实如父亲所言,这账面基本上已经抹平,只是不知道茶山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柳沛也没有开口询问,毕竟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柳营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沓银票,放到柳沛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姨娘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几个子侄却时常去庄子上玩,这些亏空我给补上,我已经跟你姨娘说过了,日后他们都不会再去了。” 柳营对这个女儿亏欠居多,因此出嫁的时候虽然并不风光,但陪嫁的东西一样不少,他也没有量到他精心挑选的两个庄子,居然在管理上有如此大的纰漏,确实让他丢了老脸,不过也幸好丰王痴傻,没有因为嫁妆的事情而看轻柳沛。 柳沛:“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拿起银票数了数,真是一万年,就算是柳营的俸禄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这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柳营为官清廉,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衣角,“这是你姨娘娘家送过来的,权当是赔偿,你就收下吧。” “姨娘待我如亲生女儿般,我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闹脾气,这钱父亲还是带回去吧。”柳沛说着又将钱还给了柳营,她又不缺钱,若是因为这点钱和姨娘闹得不愉快,有违她的初心。 柳营见柳沛执意不肯收下,便接了过来放入怀中,“上次你回得匆忙,我也没问你,和王爷相处如何?” “挺好的。”柳沛认真的回答,顾景庭除了偶尔有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其他时刻都很正常。 “那就好,当初你自愿嫁进来,我还是挺担心你的,王爷如今这个样子,这偌大的王府就要靠你一人一力支撑,着实不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为父说。”柳营有些感慨,这一转眼,当初那个天天围在他面前撒娇卖乖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大人。 柳沛:“我知道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柳营起身,犹豫了一下,说:“你别跟记恨柒柒,那宁国府吃人不吐骨头,她也挺不容易的。” “都是姐妹,只要她别来招惹我,我总不会无缘无故记恨她。”柳沛没说她上次遇刺的事情,她怀疑和柳柒柒有关,只是如今她并没有任何实证,而经过那一次之后,她也没有遇险,如今说出来,恐怕柳营也不会相信。 “这我会跟她说的。”说起柳柒柒,柳营心里有些郁闷,他想不明白,出嫁前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如今变得如此善妒,他都有些后悔让她嫁入宁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