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顾府搭了灵堂,府上的人都在为顾夫人守夜,府上的女眷守上半夜,男丁守下半夜。 江澜月换了一身素服跪在地上,往火盘里烧着纸钱。 顾静姝道:“也不知道五姐是真病还是假病,如今伯娘去世,兰姨娘和五姐怕是要翻身了。” 这灵堂里只有她们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人在,而兰姨娘以照顾相爷为由,竟然没来。 江澜月抬了抬眸子道:“你怕什么,平日里你和五姐关系不是最好吗?” 顾静姝撇了撇嘴,抱怨道:“还不怪你?上次你算计我,害我多年伪装功亏一篑,五姐从那时候开始便疏远我了。” 江澜月道:“五姐的野心有共目睹,你如果想嫁给煜王表哥做他的王妃,那就势必要和她争一个头破血流。” 顾静姝:“……” 她垂着眸子,不知是在想什么? 江澜月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喜欢煜王吧?凭你的聪明才智,如果想接近煜王让他注意到你,有的是法子。 但我觉得你对他似乎是没有这个意思,你是不是有意中人?” 顾静姝拒不承认:“才没有。”她低着头,继续往火盘里烧着纸钱。 江澜月见状也不再多问,伴随着哭哭啼啼的声音,女眷们很快就守完了上半夜。 临到下半夜,府上的几位公子聚在一起,纸钱落在火盆里化作灰烬,袅袅香烟在空气中散开。 夜色已深,几位公子都打起了瞌睡,只有顾文彦还跪在地上,哭的眼睛都红了。 大房庶出的三公子顾文凯从瞌睡中醒过来,他见顾文彦还在烧,便小声的劝道:“大哥,你歇一会吧。 如果母亲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你这般伤心难过。” 顾文彦一言不发,其实无数次他想问一问他的父亲,是不是他让周良杀了他的母亲。 但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他又作罢了。 身为顾家人,本来就是随时为了家族而牺牲的,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能如何? 他的母亲,不会回来了。 顾文凯见顾文彦不说话,也不自讨没趣,他揉了揉跪麻的腿,想出去如个厕,突然一阵冷风袭来,他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 就见半空中飘下一截衣摆,抬头就见已经死去的顾夫人正挂着梁上,他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裤子都尿湿了。 被他惊醒的顾景宸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道:“三哥,你叫什么呢?” 顾文凯伸手指了指空中道:“母…母亲。” 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道:“母亲,求求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得你啊。” 顾景宸抬头看去,吓得面色一变,不停的往后退去:“伯…伯娘。” 而伺候的小厮下人则吓得失声尖叫,跑的跑,逃的逃,顿时这灵堂就乱成一团。 后院里,已经歇下的顾明德被嘈杂声惊醒,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那吐着舌头,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女鬼,却是他已身亡的夫人。 “啊。” 顾明德吓得从床榻上摔了下来,他打开房门大声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此时的相府,那女鬼的身影无处不在,将府上搅的一片混乱,唯独二房的春晖院里,江澜月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