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肉,你一块肉都不吃,让我和哥哥姐姐们吃了,我好不容易悄悄留给你肉,你还生气地骂我,说你不喜欢吃,最后那肉还是让哥姐吃了,我也生气啊,因为你撒谎了,你要是不喜欢吃肉,还拿装过肉的碗泡水喝干什么?” “还有,你大冬天洗衣服,我明明都烧热水给你了,你还是冲我生气,非说我浪费柴火,说你不冻手,可你不冻手的话,还会冷得直哆嗦,满手冻疮,冻得都脱皮了?” “还有还有,我小时候就看你对着月亮做绣活,明明一只眼睛都造完了,你还非说自己看得见……” “你说你,是不是老喜欢撒谎了?” “哼,我还有好多例子来” 从这里到下边都让虫子啃掉了,信的内容看不清了,只到了最后几行才隐隐约约辨认出一些话。 都是念念叨叨的叮嘱。 什么“你身体不如以前了,要多吃好的,我怕你生病。” 什么“以后出门别忘记带钥匙,要不然你又翻墙了,我怪担心的。” 什么“棉鞋都穿破了,就换新的吧,新鞋我放在柜子里了,看你脚趾头冻得发紫,心疼。” ……就这么啰啰嗦嗦,事无巨细的,甚至连于大娘晚上起夜的事儿,也要叮嘱一两句。 于大娘看得都笑了。 “这孩子,还那么年轻,咋比老太太还磨叽,明明一个爷们儿,一个爷们儿……” 小的时候,是她的小爷们儿,那么小就帮她干活,别人欺负她的话,还会张开小小瘦弱的手臂挡在她面前。 明明吓得不行,还要抖着腿,含着泪,说:“别欺负我娘!” 长大了,就是她的大爷们儿了,什么事儿都能给她扛,比起儿子来,有时候更像她爹,没完没了地叮嘱。 可惜最后,她看不到他成为老爷们儿的样子了。 因为,儿子早就没了。 信上最后几个字,是“你的儿子……”可惜,儿子的姓名也让虫子给啃掉了。 真是该死的虫子。 真是该死的哥姐。 她这个当娘的更该死! 于大娘摸索着“你的儿子”这几个字,摸啊摸,又怕把这发黄的纸摸破了,就小心翼翼的。 好儿子……娘现在夸你,还来得及吗?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这可把于大娘心疼坏了,急得直转圈。 “啊,我儿子的信,我儿子的信让我弄脏了,啊……我现在哭还有什么用,儿子活着的时候对他不够好,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于大娘像是迷路的孩子,想哭不能哭,又想扇自己,但让陆云光拦下了。 他知道这有些残忍了,但他想要让于大娘知道一件事。 接着,陆云光就把一副铜绿色的镯子递给于大娘。 “这是你儿子买给你的礼物,因为你快要过生日了,所以大娘的儿子就买了一副银镯子,想送给你,出事时,他把镯子带在身上,后来让他姐姐偷走了。” 眼见于大娘的泪水快要崩堤,陆云光就郑重地补充道:“你放心,你的继子继女绝对不会好过的。” …… 请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