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莹莹每每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不管芦溪溪对她做什么,她都能原谅。 “溪溪,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蜷缩在洞里,因为害怕直打哆嗦,你就把衣服脱了丢下来给我穿。” “那是二舅托人从外边弄来的俄货,可漂亮了,你平常都不舍得穿,弄脏一点点你都心疼,可你当时为了我,就没在乎过自己最喜欢的小外套。” “你唱歌的声音好大好大,不管你走得有多远,我都能听见你唱歌给我听,我就感觉,我最喜欢的妹妹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我好像还能看见你的笑脸,然后,我什么都不怕了。” “后来……后来……” 芦莹莹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 后来,芦莹莹让大人救上来了,摔得倒不是很重,反倒是芦溪溪,因为扯着嗓子大声唱歌,竟然咳出血了。 结果,身强力壮的芦莹莹没什么事,反倒是芦溪溪大病一场。 因为芦溪溪把最心爱的小外套给了芦莹莹,自己又是哭,又是唱,又是跑,又是汗的,吹了不少山风。 其实,那天大人发现芦溪溪的样子反倒比芦莹莹狼狈多了。 因为芦溪溪的双手,双膝都摔得血淋淋的,手掌上更是找不出一块好皮来。 可她不管有多痛,始终在大声唱歌。 为了让姐姐听到她的声音,为了让姐姐不害怕,她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所以,这首让芦溪溪唱得好难听的歌,也成了芦莹莹最喜欢的歌。 二舅和二舅妈心疼芦溪溪,怪芦莹莹带她满山疯跑。 芦溪溪就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哭着抱住芦莹莹。 “别欺负姐姐,不是姐姐的错,是小溪溪要出去玩!姐姐好,不要说姐姐,要不,要不小溪溪就不喜欢爹娘了!” 那个晚上,芦溪溪因为发烧说胡话,一直哭闹不休,明明睡着了,却又大声唱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姐姐不怕!溪溪陪着你!” 最后,还是让芦莹莹睡到芦溪溪身边,芦溪溪才不哭不闹,老老实实地睡了。 那个晚上,两个小孩儿头挨着头,小手拉着小手,小脚抵着小脚,就这么呼呼地睡。 一个在梦中说:“姐姐不怕。” 另一个在梦中说:“妹妹不痛。” 可是 …… 当年那个软软的,可爱的,爱撒娇的,喜欢称呼自己“小溪溪”的小妹妹哪里去了? 长大以后的芦莹莹再次拉起了芦溪溪的手,两眼哭得通红。 芦溪溪却面无表情地甩开芦莹莹的手。 然后。 啪! 芦溪溪甩了芦莹莹一耳光。 芦溪溪不屑地笑起来。 “刚才那一巴掌不是故意的,这一巴掌,我确实是故意的。” “我为什么要打你?因为我要打醒你!” “傻帽,那什么破外套,我早就扔了,是个什么模样我都不记得了,你还问我小时候的芦溪溪去哪了?你当她死了不行吗?” “你当她死了不行吗!” 你当她在发现自己不是爹亲生孩子的时候,就死了……不行吗? 芦莹莹捂着脸,心痛地看着她。 芦溪溪却叫骂:“你瞅啥,我问你,你瞅啥呢!你再瞅,信不信我挖掉你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