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桃听见这话，脑子没能转过劲儿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们姐俩儿起得早，没在家里边吃早饭，而是在学校食堂吃的。 洪小桃给学生们做了各种各样的早点，把学生们都送去上课了，才和芦莹莹一起坐下来吃口饭。 芦莹莹喜欢甜口的，又喜欢吃虾饺，洪小桃就做了不少番茄酱给她沾虾饺吃。 结果，虾饺吃光了，芦莹莹就端起盆干吃番茄酱…… 那老鼻子番茄酱全让芦莹莹给造了！ 芦莹莹这都没吃够，还嚷嚷着让洪小桃回家也做来吃。 乡下人家里的自留地多少都会种点儿番茄，当菜当水果吃都好吃，这玩意儿也不值当几个钱，可洪小桃也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吃番茄酱能吃一整盆！ 太可怕了！ 芦莹莹这么能造，难怪她骑自行车一冲上来，就把那个胖子给干瘪犊子了！ 洪小桃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泪水仍旧停不下来。 因为于大娘实在是太惨了…… 尤其地上那三颗带血丝的牙齿，更是令洪小桃气愤难当。 “我这去街道管理局问问，他们那难道招聘的都是土匪么！” 说着，洪小桃真就气势汹汹地往街道管理局的方向去。 只不过，她没走两步就感觉有人拉住她的手。 低头一看，原来是于大娘。 于大娘仍旧坐在地上，就这么死死地抱住洪小桃的胳膊。 “别去。”于大娘哀戚地说道：“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他们的，就算这次你吵赢了，又能怎么样，咱俩都是街上摆摊的，只要他们随便拿个章程规矩出来，都够咱俩喝一壶的！” 洪小桃到底让于大娘给劝下来了，可她还是生气，更气自个儿刚才没能狠狠扇那俩男的几*巴*掌！ “要是再让我见到他们，我要把他们的脑袋揪下来，送给于大娘当球踢！” 这话纯属气话了，不过于大娘听着，心里也是倍感慰藉。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关心自个儿，这令于大娘心头一阵温暖，因为吃冰棍儿而凉透的身体也变得暖和和的。 “好孩子，”于大娘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你看你，刚才和那俩男的呛声的时候，就跟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似的，现在这会儿又说孩子话。” 洪小桃抽抽鼻子，开口：“谁说只有男子汉才能顶天立地了，虽然我是小女子，我也要活得堂堂正正！”她皱起眉头，又不由担忧地问：“大娘，我陪你去看牙齿吧。” 于大娘摆手，“嗐，我那几颗牙早该拔了，去医院舍不得花钱拔，就天天干熬，等着它们自个儿往下掉，偏偏都好几个月了，它们死活不掉，这下它们终于掉了，我反倒静心了，至少没得天天受牙痛的罪，长痛不如短痛嘛。” 虽然于大娘讲得豁达，但洪小桃还是担心，只是，不管怎么劝，于大娘就是不肯去医院。 洪小桃只好退而求其次，和芦莹莹一起送于大娘回家。 芦莹莹本来也是爽快的人，很快就和于大娘有说有聊的，她们三个把小车的零件收拢起来，绑到自行车上带回去，雪糕冰棍儿有的塑料皮没坏，也让于大娘都给捡起来了，哪怕这个不能卖，回家泡了水，也能当糖水喝喝。 洪小桃搀扶着于大娘走，芦莹莹则推着自行车跟在于大娘另一边。 这俩闺女就和她亲孙女似的，这还是于大娘第一次体会到“天伦之乐”的感觉。 没走多久，于大娘就指着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说道：“我就住这儿。” 洪小桃一看，却是拧起眉头，“大娘，你家大门怎么开着的？” 于大娘也是一愣，“不能啊，我走的时候，明明上了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