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儒声音苍老:“你说的不错,我不和田华联系,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想让她再受过去的事影响,背负任何骂名,还另一个原因则和我的发妻有关。” “我对发妻是包办婚姻,我对她没有感情。她是个好女人,处处照顾我,对我不离不弃。我很感恩她,但我对她只有亲情,却没有男女私情。” “我很痛苦,我也想过是否离婚,她说不要离婚,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再离婚也不迟。我没有再提这件事,并不是我会按照她的说法做,而是我意识到,我可能一辈子就是这样。我的道德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时,我还朝三暮四,这对她不公平,但是我又无法狠心和她离婚。” “我们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直到她病逝,我认识了田华。我对田华确实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她对我也是。可是世俗不能接受,很多人都说我在发妻尸骨未寒之际,竟然就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杨儒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自己也这么想,或许我真是个不道德的人,我对不起我的发妻。我离开了那里,并且和田华说不会再见面。” “我以为不久之后,就能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没想到她一直没有嫁人。”杨儒叹了口气,“是我耽误了她。” 白洛暖久久才回过神。 杨儒迟迟不面对田华,另一部分原因竟然是对于前妻的愧疚?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杨儒对自我道德的约束,到了令人诧异的地步。 她叹了口气,带着尊敬说:“杨老师,您将自己困在过去太久了。人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人生前无愧于心,那不就可以了?” 杨儒苦涩地笑了笑:“也许是吧,但是这么多年,我下意识逃避,从来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她们因为我,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供人议论消遣,我不想看到这些。” “她们之于我,万分重要。” 沉默一会,白洛暖开口:“杨老师,您说了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想从过去走出来?” 杨儒点点头,眼底漫上温柔:“那天田华来找我,我们谈了很多,还像从前那样,我们依然很有共同话题。虽然我们之间隔了几十年,可见面时,一切好像还是昨天。” “你的话提醒了我,我可以不在乎人生的遗憾,难道田华也会不在乎吗?她只是尊重我的选择,从来不对我提起罢了。” “杨老师,您能这么想就好了,两情相悦能够相伴到老,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白洛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羡慕。 厉寒川冷冽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她也有心仪的人吗?所以如此感同身受。 杨儒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些年我也接触过其他人,但都没有感觉,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他苦笑,“也就成为了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洛暖心虚地笑了笑:“杨老师,您别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其实很多时候大家也只是因为不了解事实情况,八卦一下,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 “是吗?可是很多人都不了解事实情况。”杨儒对此颇不赞成,“这样对其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杨老师您说的是,”白洛暖赞成,“道理都懂,但是大环境如此,所以我们只能不断让自己宽心。” 杨儒叹了口气:“以前我就是不能让自己宽心,所以苦了自己,也很对不起田华。”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次之后,我也想通了,我用了大半辈子为那段时间自责,我也该为以后考虑了。” “杨老师,您能想清楚就好。”白洛暖欣慰笑道。 杨儒看看厉寒川,面色闪过一瞬的尴尬,他语气有些僵硬:“不过也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带来了田华,更在今天亲自来找我,我兴许一辈子都不会走出来。” 厉寒川沉声说:“杨老先生,之前的唐突我也很抱歉。” 几人又聊了一会,时间不早了,杨儒留他们一起吃饭。 餐桌上,管家站在一旁,杨儒招呼他过来一起吃,管家连连拒绝,直到杨儒假意摆脸色,管家才上前。 杨儒笑了笑:“你们别介意,平时我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都是管家陪我一起吃。” 白洛暖立即说:“不介意,杨老师向来宽厚。” 吃饭的时候,杨儒打开了话匣,和他们聊了很多,他的发妻还有田华,对她们他心里始终存着感恩。 听着老人深情的话,白洛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酸酸涩涩的。 吃完了饭,他们准备回家。 杨儒看着她和厉寒川,慈祥地笑了笑:“小丫头,你劝我的话,如今我也送给你。” 白洛暖迷茫:“什么话?” “不要留有遗憾,错过不该错过的人。”他看了眼厉寒川,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白洛暖脸上一烫,当做没听懂:“谢谢杨老师,我当然也会这么做。”忽然,她想起来什么,“不过杨老师,需要我帮您吗?您和田华老师如果愿意公开,我可以提供一些主意……” 杨儒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谢谢你,不过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用处处让人帮忙不成?那我也太不懂事咯!” 他咯咯地笑着,此时便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白洛暖也笑了:“那杨老师,希望您和田华老师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田华笑眯眯说:“我接受你的祝福!同时我也把这份祝福送给你!” 白洛暖脸上更烫了,这个老爷子,刚接触时严肃极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爱调侃的一面! 这件事解决了,白洛暖心底的石头也落下了。 “杨老师,那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感谢您今日的款待。”她朝杨儒弯了弯腰。 杨儒也对她表达谢意:“也谢谢你们今天的陪伴,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眯了眯眼睛,有几分恍惚,“如果我也有孩子,应该也像你这么大咯。” 白洛暖说:“杨老师,您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过来陪您。” 杨儒笑着答应,又聊了一会,白洛暖和厉寒川两人才和他道别。 管家走到他身边,疑惑问:“先生,他们帮了你,你为什么没有提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