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电话,导演如释重负一般,舒了口气,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湿漉漉的,都是冷汗。 顾封州一挂电话,就被顾奶奶轰炸,“我都听见了,查出来了对吗?” “嗯。” “节目导师?可真有她的!”顾奶奶一下冷了脸,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居然跟顾封州有些相似。 这是沈汐音从来都没看见过的,她一时间愣了神。 顾奶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声音扬高了起来:“既然已经查清楚了,就没什么好说的,这种人,封杀!” 见不得顾奶奶着急,顾封州沉声,“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跟这样的人不值。” 他说着,眼神转向沈汐音,“小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沈汐音沉默了很久,低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精美的餐具上,良久开口:“我还是想先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她没有仇。” “好。” 吃了饭,安抚好了顾奶奶,两人来到剧组。 黎麦麦早就已经被请来。 她卸了浓妆,脸色有些发白,头发扎得高高的,却还是显得整个人很没有精气神儿。 她看着沈汐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汐音冷声,“是你做的。” “对。” 见她承认得倒痛快,沈汐音眼神清冷地扫过去:“为什么” “你还有脸质问我?”这一问,怒火瞬间染红了黎麦麦的脸,她看着沈汐音眼睛里都是没由来的恨意:“谁让你来这个剧组?你活该!你来不就是为了抢我的风头吗?” “我抢你风头?” 沈汐音愣了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沈汐音的态度让黎麦麦更加愤怒,她像一下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一下炸毛,语速快到旁人几乎听不清楚。 “难道不是吗?你来节目组之后,所有的镜头都给了你网站上通告,也是你自己买的吧!” 沈汐音后退一步,眸中划过思虑。 黎麦麦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正常! 黎麦麦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越说越起劲,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语气中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甚至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怎么?背后金主有了不起?娱乐圈那一套操作我看得多了,就算是影后又如何,跟我抢风头的人都得死!” 说着,脸上露出鬼魅一般凄厉的笑容,泪水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癫狂不堪。 导演和几个制片人都在场,傻眼了。 他们见前几分钟还像正常人一样的黎麦麦突然发了疯。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顾封州眉头一皱,也是看出了情况不对。 他本能走到沈汐音身前,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男人宽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沈汐音心里微微一颤,接着低声道,“她好像不怎么正常,我们先回去,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只一秒,顾封州就恢复了那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样子。 他也不再多说话,推着沈汐音的轮椅出了门。 闹得这样不愉快,导演身上都被冷汗浸透。 他叫助理按住了还在发狂的黎麦麦,匆匆地跟了上去。 “对,对不起顾总,我,我也没有想到会……” 对方连个话都说不清楚,顾封州皱了皱眉。 不想闹的太难看,沈汐音还是给了个台阶下:“这人不正常,你们还是好好关注一下,以后请嘉宾的时候,别忘了调查精神方面的问题。” “是,是。” 导演心虚,避开了两人的视线,讪讪地应着。 回到了宿舍,沈汐音见到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冷冷地赶人:“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这么早?”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顾封州眉毛一挑:“好,明天我还会再来。” “你还来做什么?”沈汐音没好气地偏过头。 “奶奶的吩咐。”顾封州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放在沈汐音身上:“以后我没事儿就来剧组推你出去散心。” “你……” 沈汐音刚想反驳,男人已然转身离开。 顾奶奶仿佛就是他的令牌。 然而…… 沈汐音没法拒绝! 晚上,舒软和柳俏训练还没有回来,天花板上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色泽柔和。 沈汐音将桌上的插花瓶摆好,百无聊赖刷屏手机。 果然,《知舞》剧组发了声明,证实黎麦麦为真凶,并指出她精神方面有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网哗然。 “这瓜已经多到我吃不过来了……” “看不出来呀,黎麦麦平时不是还挺好的吗?之前有一阵还粉过她。” “太恶毒了吧,居然往人鞋里放针,如果沈汐音伤德再严重一些,她之后是不是就告别舞蹈生涯了?” 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沈汐音突然心里复杂得很。 她窝在床上拿着本书看,灯光顺着她卷翘的眼睫,投下一片漂亮的剪影。 但……过了很久,她手里的书都没有翻一页。 沈汐音正恍惚着,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柳桥,后面跟着舒软。 沈汐音正累着,瞥了柳桥一眼,闭上眼睛,不愿理会。 但她没想到,柳桥圈居然扭着要晃到她面前,又尖又细的声指桑骂槐,像是故意在控诉一样。 “现在事情真相都清楚了 我也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要不然别有些人以为我在背后做了什么,整天恨得牙痒痒,戳我脊梁骨呢。” 她看沈汐音神色淡淡,眉宇得意的神色难掩,张口正欲继续奚落,肩膀从背后被撞了一下。 一抬头,便对上了舒软面无表情的脸。 “你挡路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柳桥对舒软忌惮了几分,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随机转身去拿着盆去打热水了。 “小人得志!” 舒软精致的侧脸映在墨色的玻璃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柳桥这样,她也是极为无语。 “理她做什么?”见舒软还记挂她,沈汐音心里暖暖的,唇间含了浅浅的笑意:“训练累了吧,这两天比赛怎么样?” “那几个人的水平就那样,”舒软垂着眸,几乎是波澜不惊地,又惋惜地看了一眼沈汐音:“没什么意思,不过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不一样。” 听着这话,沈汐音细眉弧度往下,捏了捏眉心,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