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心里，一直是把沈汐音当成孙媳妇儿的。 顾奶奶这一问，沈汐音闭了闭眼，心脏略微收紧，那感觉明显极了，连呼吸都跟着带着刺痛。 前世的种种像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划过，她思绪乱了起来，沈汐音垂下头，卷翘的睫毛带着点颤，好不容易才把真实的情绪掩饰得很好，抬起脸对着顾奶奶笑了笑，“没事儿，奶奶。” 她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就是不喜欢了，奶奶您也知道，感情这个事情勉强不了的，有些事情回不去了，太累了，也不想继续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顾封州，没有注意到他坐在那里，背影不像来的时候那般挺拔。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眼底带着落寞，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过了一会儿，顾封州就平了情绪，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沈汐音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顾奶奶身上，她注意到顾奶奶点上难过的表情，话锋一转，搂着顾奶奶的胳膊撒娇。 “不过也没关系，你还是我奶奶，不然我认你做干奶奶怎么样？” “好啊。”顾奶奶不愿意去继续刚刚话题，也给了在场所有人台阶下；“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孙女啊，我就满足了。” 沈汐音搂着奶奶的脖子，她本以为这样说，顾奶奶会难过，却不想她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也松了口气。 沈汐音把头靠在顾奶奶的肩膀上，眉眼笑得弯弯的。 毕竟，她为数不多的亲情是从这个老人身上获得的。 “这样吧，你多陪陪奶奶，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吃顿饭就走了，今晚在这住下。” “啊，真的可以吗？” 沈汐音抬起头，眼中的压抑一闪而过，几乎是本能的看了看顾封州，这才低头。 “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算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在奶奶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乖，你先上楼洗个澡，我让人给你整理客房。” “好。” 沈汐音搂着顾奶奶的脖子撒娇一番后上了楼，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顾封州一个眼神儿。 等沈汐音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顾奶奶刚刚那温和慈祥的神情不见了，她看着顾封州，脸沉了下来。 “解释一下。” “奶奶......” 看着顾封州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向了解他的顾奶奶更加不悦起来：“汐音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闹成这样，一定是你不对，告诉我怎么回事。” 顾封州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 “你这孩子。” 顾奶奶脸上带着怒意，不轻不重的在顾封州身上捶一下：“这么好的女孩都不知道珍惜，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沈娇娇那女人？” “没有。”只有在奶奶面前，顾封州才会放低姿态。 他几乎是用讨好的语气去哄着顾奶奶：“我跟您发誓，我现在对沈娇娇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只喜欢沈汐音。” “真的吗？”就她这样信誓旦旦，顾奶奶坐了下来，叹口气，把声音压低：“可能她还对你有些误会，你得好好把握了，不要后悔。” 顾封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这几天去剧组偶尔看见沈汐音和林潜一起讨论剧本儿，他已经很有危机感了。 他接受不了沈汐音跟别人在一起。 顾封州眸色晦暗。 浴室里水雾弥漫，花洒里温热的水洒在沈汐音脸上。 她眼前有些恍惚，但脑海里的画面此时此刻却愈发清晰起来。 前世顾奶奶去世时的情形佛还在眼前，沈汐音关了水龙头，靠在浴缸里，闭上了眼睛，她睫毛颤了颤，眼眶红红的，压抑着哭声。 算算时间，已经快了。 这样想着，她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 如果说人的寿命不能被改变的话，那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多陪陪顾奶奶。 至于顾封州，当他是空气就好。 这样想着沈汐音梳洗完毕出门，却撞上了男人。 “穿这么少，晚上冷不知道？” 顾封州一向清冷话少，但见着沈汐音洗了澡之后，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裙，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要给她披上。 “不用，谢谢关心。” 沈汐音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跟眼前的男人拉开距离，吐出的字一句一句很清晰：“我不冷。” 顾封州无奈叹了口气，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顾先生。” 沈汐音的眼神从顾封州身上掠过，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想刚才在饭桌上，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是个聪明人，也能听明白。”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顾封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聊什么？” 沈汐音见是顾奶奶，仿佛见到救兵一般走过去，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声音也轻柔了起来，“没什么，奶奶，我今天晚上不睡客房了，我想和您一起睡。” “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顾奶奶点了点她的脑门儿，表面上有些嫌弃，但眼角却洋溢着喜悦：“真拿你没办法。” “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沈汐音挽着顾奶奶的胳膊不撒手。 她额头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顾封州看着这一老一少，抿了抿唇。 什么时候，沈汐音能对他像这样一般亲近…… 夜深，到处都是暗色一片，偏偏这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细雨连成一片，无声无息地撒在这天地之间。 沈汐音猛地睁开眼，额头冰冷，手心里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奶奶，老人呼吸平稳，没有出现梦中的场景。 还好这是个梦。 沈汐音手指发颤，轻轻抚摸顾奶奶的头发，那个梦太清晰了。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恐惧，沈汐音深吸一口气，不忍心搞出什么动静打扰她老人家，翻了个身，却一夜无眠。 迷迷糊糊到第二天早上，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