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了……我与你爹阔别数年,当年的他与你这般,风华正茂,未曾想十七年后,我与他阴阳相隔……一晃眼,当年我们朝气蓬勃的模样,早就被时间的洪.流冲散了。”荣老爷长长的叹了口气。 徐枫垂眸不语,痛苦的回忆再度被勾起,他心中又起了一阵阵磨人的钝痛。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左肩上一阵温暖。 徐枫茫然抬起眼眸,便听见身前的长者缓声道:“你父亲在天有灵,定会庇佑你,也必不希望你始终都过往耿耿于怀。” 徐枫了然一笑,他知道对方是想要让自己释然,但只有他心底明白。 不论表面上他伪装得多么豁达,心中的恨意却始终无法得到解脱。 唯有为父亲报仇,杀了魏国狗皇帝,才能了却他的心事。 但这些,徐枫不欲与荣老爷诉说。 他微微一笑,接过话头:“是,定是得了我爹的庇佑,今日才能在危急关头遇上伯伯。” “以后你就唤我为荣伯伯吧。”荣老爷坐回案台后,从上边摸出一块羊脂玉佩。 “伯伯早已在异月城扎根,手中掌着些人脉,若你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伯伯。这是伯伯贴身之物,今日将它赠予你,往后在异月城行事能够方便许多。”荣老爷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徐枫。 徐枫眸光微微一亮,荣老爷这一举动,真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燃眉之急。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谢谢荣伯伯。” 徐枫与荣老爷拜别,折返回到客栈中。 途中他并没有遇上先前追杀叶无心的那波人,不知对方是搜寻无果放弃了,还是转换了阵地。 徐枫匆匆赶回客栈,尚且来不及用晚膳,便立即冲上楼去。 如今叶无心已经入城,不知他将追兵离开之后,她这些属下可有去接应。 徐枫想着要去扒人家窗沿,偷听一下消息。 谁知上楼的时候,他不慎撞到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 对方正好下来,他又心焦如焚,一时没有注意,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收不住脚步。 “对不住……”他忙伸手,想要将对方扶起来。 谁知对方直接一掌将他的手拍开。 徐枫目露疑惑,垂首去看那瘦弱男子。 对方忽然发出一声他无数熟悉的轻笑,带着女子独有的娇媚:“徐枫,这便认不出我了!?” 叶无心仰着头,笑盈盈的瞪了他一眼。 徐枫心头一喜,脸上也绽开笑颜:“你怎么在这?” “你将追兵引开之后,我先安排入城的人赶了过来,将我带回来的。”叶无心将前因后果告知徐枫。 徐枫担心客栈中潜藏着别有用心的人,忙扯着她往楼上走。 叶无心一把将他扯住:“放心,这家客栈已经安排妥当了。” 但徐枫依然觉得不可掉以轻心,便强硬地将叶无心带回房间。 “没想到有这般凑巧的事,你居然跟我的人凑到了一块。”叶无心感慨着。 徐枫微微一笑,静默不语,也不将实情告诉她。 徐枫心中一直记挂着叶无心的事情,心中思量着能够利用荣伯伯的玉佩将她安然送出异月城。 但他觉得单纯将她送出异月城并没有意义,出了异月城,还需跨越多座城池才能抵达都城,期间危险重重,她如今势单力薄,哪怕他随身护航,恐怕也难以从虎口下夺生。 尤其她的敌人,是两只贪婪的猛虎。 虽然叶无心的两位皇兄出于对她外祖家势力的忌惮,并不会伤害她。 但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徐枫不得不考虑多一些。 他深陷在自己的世界中,经叶无心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经的神色:“你先前同我说,你想要入宗门?” 徐枫颔首:“对。” 叶无心目露迟疑:“很难,宗门乃秋山会的创始者,没有宗门,便没有秋山会,虽说宗门弟子能够接触秋山秘境的机会最多,但成为秋山弟子,远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困难。”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尽力试一试,若可以的话,我只需要你帮我牵桥搭线,至于如何让宗门认可我,收我为弟子,便全凭我自己的实力。” 叶无心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宗门收弟子,不仅要看弟子的资质,还要看弟子背后的身份。” 徐枫微微一怔,接着又听见她补充道:“寻常人家的子弟,是断然入不了宗门的,纵然是天赋异禀,也只能去宗门以下的门派。” 徐枫侧首,难掩心中失落,原来阶级的桎梏,是处处都存在的。 哪怕他从未将其放在心上,如今却不得不受其限制。 看来,他不得不改变目标,考虑一下秋山会下其余的门派了。 谁知叶无心话头一转,又勾起他心中的希望来:“不过……若你能够认我舅舅做义父,再凭借你如今的实力,想来进入宗门,并不是难事。” 徐枫心中的希望再度滚烫起来。 “但前提是,我们得联系上我外祖家,要么我们亲自进入都城,要么将消息递过去,让我外祖派人来接我们。”叶无心目露难色。 显然,她自己也清楚,这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徐枫权宜之后,还是认为亲自入都城比较妥当。 虽然这一选择于他们的性命安危来说更不利,但徐枫认为书信传递过于耽搁时间,不适合他们当下的情况。 且若是叶无心外祖家派人来接,未必就没有危险。 既然如此,倒不如他们不动声色地潜入都城。 虽然艰难,但更快,也更保险。 “其实我此番回来,是因为得了皇宫密信我父皇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总得赶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她目露哀色。 徐枫闻言,眸色深重地看了她一眼:“你的那些兄弟……” “我压根就不在意他们的想法,我只想回去看看父皇,待父皇百年过后,我便把传国玉玺抛下尔湖,看他们如何再争。”她满脸愤然。 徐枫忍笑不俊,尔湖乃南国最广阔最深的湖泊,这传国玉玺若真是被抛下去,怕是百代也难以将其寻回。 但他知道,这些只是她的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