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带着卫玉的消息回到码头，与顾昌汇合：“去凤城，卫玉被曦曳门的人带走了。” “叶无心说的？”顾昌略微迟疑地将内心的疑惑道出。 徐枫点头：“嗯，之后与她，应当是再无重逢的机会了。” 顾昌闻言，了然一笑，任谁也没想到，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拖住那些傀儡的叶无心，竟然会是异国公主。 “既然是公主，为何会被那般对待？” 徐枫揉了揉眉心：“不绑着，估计她能跟着我们跑到天涯海角去。” 顾昌一怔，无奈地笑了笑：“金丝雀羡慕牢笼之外的自由，却未曾设想过牢笼之外，是一个多么可怖与不堪的世界。” 这一点，徐枫不是很赞同，毕竟一路同行，叶无心都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想来是已经适应了平凡的生活。 但他也就是心里想一想，并没有开口反驳，只因为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是徐家的公子。 父亲在朝中的官职虽然不高，却结交甚广，自己也因此得了这些叔伯们的庇护，在都城的日子更是无比逍遥自在。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他已经不记得了，从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还是第一次接触异术的时候？ 或者是进入天一门的时候？ 他答不上来。 “徐枫，徐枫？”顾昌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嗯。”徐枫回过神来，抛开脑海中纷杂的思绪。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找卫玉了吧？”顾昌拍了拍靴子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白灰：“今日管事的找到我，觉得咱俩干得卖力，说要给我们涨工钱，让我们再多留几个月。” 徐枫闻言，不由得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在外谋生赚钱，幸运的是碰上了个良心的雇主。 “我打算走水路，虽然慢，但那些人应该猜不到我们会走水路，安全一些。”徐枫理了理领口的褶皱，同顾昌往港口的方向去。 “但是卫玉……”顾昌没将话说完，但徐枫明白他的后文。 卫玉在曦曳门手中，生死未卜，他们耽搁不起。 “再多待两日，若是有去往凤城的船只，我们便走水路，若是没有，就冒险出城。” “好。” 都说傻人有傻福，徐枫二人虽然精明，但也沾了些福气。 白天刚希冀能够来一辆凤城过来的船只，夜里便被管事的通知，需要派两人连夜船运过去凤城，从那头运输一批货物过来，由于货物比较贵重，所以船员必须是有些功夫在身上，才能守得住东西。 得知这个消息，徐枫二人立即去寻找管事的。 “你们两个会功夫？” 徐枫与顾昌二人都属于精壮的类型，平时力气不小，在码头干活时表现也不错，是以管事对他们两个的印象都不错。 面对管事狐疑的目光，二人施展三分功力，当即便拿下了去往凤城的机会。 “此行有风险，须途经一座山匪横行的山头，那东西又贵重，你们得从小道走，会隐蔽一些，极有可能会因此付出性命，但相应的报酬也不低，你们身手看着不错，可以一试，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一般小道还是会安全一些的。”管事的絮絮叨叨地吩咐着。 徐枫听了个大概，只隐约知道这贵重东西应当是走私物品，所以才需要做得这般隐蔽。 不过他们无需考虑太多，只要抵达了凤城，后续一应事务他们都不会再管，更不会回来。 当夜他们便行船前往凤城，穿过管事口中的狭长小道，徐枫微仰着头，顶上是一片陡峭的崖壁。 “这处河道窄，土匪进不来，想来安全，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番。”顾昌笑着说道。 “你睡吧，我看着。”徐枫抬首，看向幽暗又狭窄的水路，一股难言的压抑自心中展开。 顾昌本想再劝劝，但又想徐枫本就是谨慎的性格，便应了下来：“好，我醒了之后换你休息。” 船只于平缓的水面上缓缓推进，荡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徐枫不愿耽搁太多时间，干脆亲自撑着木杆划起船来。 顾昌睁开眼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侧首望向徐枫，发现对方正出神地看着船底与水面的衔接处，他心下疑惑，便凑近去看。 徐枫回过神来，淡淡道：“醒了。” 顾昌颔首道：“嗯，你也眯会吧。” 徐枫微微摇头：“要出狭道了，外头河面宽阔，不安全。” 船只在徐枫二人的驱使下，缓缓行出狭长的水路，暴露在广阔无垠的河面上。 船上有事先准备好的干粮，二人简单裹腹之后，加速前行。 徐枫望了望四周，除了被徐徐清风拂动的河水之外，便只剩下层层叠叠的青山。 二人一人立于船头，一个坐于船尾，顾昌撑着长杆，看着前方徐枫的背影：“水路确实很慢啊。” 徐枫睁开双眸，微微眯着眼，午间日光强烈，照射在微微荡漾的河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嗯，后日早上应当能到。” 出发之前，徐枫向管事要了一份舆图，对河道路线有大致的了解，同时还特意过问了前往凤城需要的时间。 “若不是时间赶，真想钓两只鱼来烤。”顾昌调侃着。 徐枫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安然度过一个白日之后，河面再度被黑暗笼罩。 这一次与先前不同，失去了狭道的遮挡，他们的船只完全暴露在河面之上。 深夜景色朦胧，加之温度骤降，河面上还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更加看不清眼前景象。 徐枫内心隐约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提醒着身后的顾昌：“注意看周围。” “嗯，我知道，你休息会吧，一整日凝着精神，顶不住的。” 徐枫眯眼假寐，虽眼睛看不见，但其余的感官仍旧能够警觉到周身的异动。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天依旧是乌泱泱的一片。 半缕月光都透不过密布的云层，徐枫陡然感知到一股强劲的气息在靠近，他猛地站起身，立于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