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对于徐枫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虽然同样是友情,但秦川给自己的感觉,与王徵跟喻承曦他们带给来的截然不同。 在最初接触秦川时,徐枫内心更多的是戒备,后来通过慢慢的相处与融合,他才逐渐放下防备,真心的与之交往。 其实,徐枫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与秦川有了这般难以言喻的情分,不知不觉中,他在自己心中,已经变得跟王徵他们同等重要。 徐枫交朋友,向来是用真心交换真心,别人若是真心待他,他自然也不会辜负,必坦诚相待,为之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秦川的死给徐枫以沉重打击,除了最初的后悔与自责之外,还有数不尽的惋惜和遗憾。 秦川何其无辜,当年他遭受那些不公平的待遇时,也不过十二的年纪,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徐枫难以想象,当年秦川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时,究竟是如何熬过那段痛苦的日子,甚至委屈自己,离开舒适的生活,狼狈的蜗居在后山竹屋中。 其实,徐枫并不觉得秦川搬离主宅是在逃避。 秦川并不是胆小,只是因为他已经敏锐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极有可能不会再容忍自己继续享受秦家嫡子的尊贵地位,他需要给父亲的另一个儿子腾开位置。 毕竟那外室之子,与自己仅仅相隔几个月,他只是体弱,却不傻,在原先无忧的生活环境下,他只是不需要去考虑太多,而不是他不会思考。 在徐枫看来,秦川并不是胆小退缩,而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的主动离开,让他所谓的亲生父亲跟继母略微放下戒备,给自己争取了机会,得以活命。 或许他也一直渴望着回到秦家,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将自己母亲的灵位回归秦家宗祠,夺回自己应得的一切,但自己的身体却成为最大的阻力。 徐枫想,如果不是自己察觉,秦川大概一生都无法获知真相,他的父亲,秦家家主居然那样狠心,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痛下毒手,持续将近二十年。 秦川离世时,也不过刚满二十岁。 徐枫为秦川感到不甘,没能在秦川坚持不下之前赶回来,他很自责,他想要为秦川再做些什么。 虽然他不希望自己身上沾染太多魔的气息,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眼下他并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或者身份,能够让自己在不惹人怀疑的情况下混入秦家,所以,他想要为秦川报仇,就必然作出些牺牲,哪怕是……极有可能因魔珠的反噬走火入魔。 徐枫利用魔珠的力量,将自己幻化成秦川的模样。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清晰地意识到,魔珠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也难怪温丛蕴会如此渴望。 他不过是取了一根秦川的毛发为样本,结果自己幻化之后的模样、身高甚至是嗓音都发生了变化,几乎与秦川如出一辙。 但形态还有神情方面,还是需要他自己调整,好在他与秦川相处过一段时间,模仿秦川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他需要糊弄的人,只是一群对秦川漠不关心、甚至想要夺取秦川性命的所谓的亲人。 是以,徐枫信心满满,他要为秦川报仇,为秦川夺回一切,并且利用这一次机会,混入秦家,调查黑衣人之事,查探清楚秦家与黑衣人究竟有什么关联。 徐枫往后山竹屋放了一把火,火红的光将他的面容照亮,如今,他不再是徐枫,而是秦川。 黑夜中的火光格外晃眼,跃动的火红映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瞳中,徐枫若有所思,等待着主宅的动静。 他在想,主宅那边对这场火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松了口气,直接对后山竹屋弃之不顾,还是会装模作样一番,派人过来救火。 火势越来越旺,徐枫耐心逐渐消失,再将近要被消磨殆尽时,他忽的听见一阵嘈杂声。 徐枫在后山修养期间没有耽搁片刻的运功修炼,功力有所增长,如今对声音极为敏锐,能够感知极远位置的动静。 他望向声源方向,是主宅那边,下人们嚷嚷着走水了,慌慌张张地提着水桶往后山赶。 徐枫不禁冷笑,这场大火烧了这么久,加之今夜恰巧风大,更是增大了火势,他不相信,主宅那边到现在才得知后山起火了。 徐枫往岌岌可危的竹屋底下掏了一手灰烬,抹在衣裳和脸上,随后趟在竹屋后的一处石桌旁边,等待着好戏上演。 下人效率极快地将火扑灭,惊慌失措地开始寻找秦川。 片刻之后,秦家家主出面,下令必须将秦川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枫觉得可笑,死要见尸?这是已经做好秦川被大火烧死的盘算了? 虽然徐枫早就知道秦家家主并不在意秦川,但如今自己代替秦川亲身体验这些,还是觉得很气愤。 他定会,让秦家家主付出代价。 “秦川”被找到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下人们断定他在废墟之中,所以一直没有注意过其他的位置。 是后来逐渐扩大搜寻范围,才发现了“秦川”的身影,他看起来并没有大碍,只是沾染了些灰尘,安静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呼吸均匀。 下人们将这个“喜讯”告知秦家家主,中年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失望,他迅速作出庆幸的虚伪模样,命令下人将秦川送回主宅。 徐枫“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装潢雅致的屋舍,空气中还飘着一缕缕淡淡的清香,令人身心愉悦。 下人发现大公子醒来,喜出望外,忙去通知家主。 片刻之后,家主赶来,对着徐枫各种嘘寒问暖。 扪心自问,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这家主的真面目,怕是真的会被蒙骗过去。 思及此,他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这老男人真是够恶心候能装的。 徐枫从容地应付着家主的问话,不论是言语间的习惯还是神态,他都把握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