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想得很开,那些人对待自己同行的伙伴都能那般冷血无情,更何况是形同陌路的自己。 他只是为自己感到不值,为那些被抛弃在神庙里、被同伴背叛的人感到不值。 待他们从危难中脱身之后,村长再次悄无声息的现身,将他们带回了村里,给他们安排了统一的落脚处,是木楼。 由于他们人数比较多,便分散开来,住在两栋木楼中,不过都是相隔的,彼此之前有什么事也都能照应到。 木楼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并不安全,仿佛随时会坍塌一般。 虽然简陋,但好歹能够遮蔽,少年们嘴上挑剔,但内心知道有个遮挡的落脚处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便念念叨叨地上楼。 少年们本就血气方刚,意识到自己方才于神庙中遭人背叛,如今处境安全了,便开始翻旧账。 没想到那些自私地将门抵住的少年竟然没有一丝自责与悔过,而是一脸的理直气壮与猖狂,强词夺理地争论着。 见同队的人闹起内讧,徐枫漠不关心地回了房,他目前对于这个所谓的团队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所以,他也没打算去维持、经营这个团体。 这个团队的荣辱在某种程度来说与他并没有丝毫关系,那些人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自己管不着,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更加不会听。 夜里,他正擦拭着手中的血剑,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 他疑惑地抬起头来,自己在队伍中并没有任何相熟的人,有谁会在大半夜来找自己呢?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又敲了敲。 徐枫起身去开门,看见来人后,他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实在是难以置信,他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喻承曦。 徐枫愣了会才回过神来,待他反应过来时,喻承曦已经十分自如地走进屋内,坐在了凳子上。 “徐枫,你还在那干嘛?快点过来!”喻承曦眯眼笑了笑。 太像了,眼神和神态,还有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徐枫内心震撼,他迟疑着问道:“你是承曦?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其实还是有些怀疑的。 喻承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奇怪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七门比试大会虽然门槛很高,但是我侥幸混入了黑衣人的队伍,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止表面上的那般浅显,暗地里盘根错节、十分复杂,甚至还与朝廷的人有来往。” 徐枫心头一紧,能知道这些的必然不会是假的喻承曦了,他追问道:“有多少黑衣人进来了?” 喻承曦摇了摇头,徐枫以为她是不知道,谁知她又傲娇地笑了笑:“就我一个。” 徐枫惊讶,对着喻承曦一番称赞,不由得回忆起当初在天一门时因为女子身份一直受人排挤的小姑娘。 可不知为什么,喻承曦对那些曾经在天一门共同奋斗前进的日子没什么兴趣,一通话下来几乎只有徐枫在说话。 徐枫内心隐隐怀疑,便试探着问了句:“听说你把山寨寨主的职位安排给王徵暂替了?” 对面的“喻承曦”愣了愣,隔了会才点了点头:“啊……嗯。” 徐枫心跳漏了一拍,识破了眼前这个人的假象,但是并不打算惊动对方。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方推开门,便看见一副死状可怖的尸体横躺在门口。 周围一片安静,徐枫住在一楼,想要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房间门后放一具尸体,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徐枫像是想起了什么草,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屋里,原本坐在桌子旁的喻承曦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他的内心猛地腾升起一股不祥之感,接着便是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同队的少年们匆匆赶来,看见门口血淋淋的尸体已经站在一旁的徐枫。 徐枫沉默着接受了那些人的目光,清者自清,他不打算多加辩驳,扔下一句人不是他杀的,转身准备回屋里,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有断章取义者直接认定是徐枫杀的人,出声质问,徐枫回首,目光冷漠,质问者缩了缩脖子,有些退缩,毕竟大家都见识过徐枫的本事,不敢得罪他。 队伍中有死者的好友,见质问者受屈,觉得徐枫仗着能力欺负人,本还想着等徐枫一个解释,谁知对方如此猖狂,并没有任何悔过之意,当下便冲动与徐枫动手。 徐枫认出死者以及其好友都是当时在神庙叛众的几人,内心厌恶,赤手空拳地教训了上前要来讨伐自己的少年。 他本不欲多说,谁知他们竟然无脑到这等境地,他与死者形同陌路,杀一个陌生人于自己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他白天为了救这些人,还险些命丧于神庙中。 若是他真要杀人,为何在神庙中时不先拼命逃离,留下他们在神庙中与妖魔做生死搏斗。 徐枫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为自己辩驳,虽然他语调很平,却仿佛字字有力,重重地砸在少年们的心上。 听完徐枫的解释,有几个就事论事的觉得言之有理,便信了徐枫的话。 但还有许多看不惯徐枫抢风头的,依旧紧抓着不放。 徐枫也懒得理会,他自认为该说的都说了,至于那些始终怀疑自己的,他并没有能力让所有人都接纳自己,于是也懒得放在心上,随他们去想去说。 他将尸体扛上顶楼藏起来,免得被怪物找到,最后尸骨无存。 就在少年们准备散场的时候,那村长又诡异地出现,无声地立于少年们的身后。 有一少年被村长吓了一跳,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难听的乌鸦嗓子再次响起,让他们砍伐树木并抬到神庙门口,随后两两一组进庙祭拜。 这话一出,立即有少年发出不满的反抗声,他们今日才从神庙中死里逃生,自然知道里面有多可怖,这村长要他们抬着木头进入祭拜,不就是变相地要他们去送死。 有了第一个发出不满的少年,后头也开始有人不断应和着,可村长却毫无反应,只是不断重复着任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