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心智的徐枫已经分辨不出眼前人是谁,他像恶狼扑食般,对着迎面来的人发出猛烈攻击,不管是谁。 林霈看出徐枫是受了手中之剑的影响,恼怒之余更多的还是担忧,担心徐枫的身体因此负荷过重,无法承受而后暴毙而亡。 所以他竭力引导徐枫意识回归,可徐枫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徐枫此刻无比渴望看见鲜血奔涌而出的模样,所以他对自己的师父痛下杀手,林霈苦口婆心,险些丧命。 最终还是在场的长老都上台出力,才将徐枫堪堪控制下来。 徐枫挣脱不开控制,又因身体负荷过重,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徐枫醒来时,已经是半日后,月已高悬。 他恍然发现自己身处于水牢之中,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沉默地接受着现实。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肯定都被发现了,修炼异术、私自与血剑缔结契约。 想必师父肯定对自己很失望吧,徐枫垂着头,内心闷闷的。 回想起比试台上发生的一切,他到现在还有些后怕,若自己真的失手伤害了师父,那他真的是不配为人了。 徐枫在水牢中很安静,可天一门上上下下却闹得很不太平。 不论是弟子还是夫子,甚至是长老无一不在声讨徐枫的恶劣行径,修炼邪法,心狠手辣,伤及同门,不敬师长。 大有要将徐枫狠狠惩治一番,随后逐出师门之势。 有些长老都劝林霈,应尽快与徐枫断绝师徒关系,表明立场,免受牵连,林霈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亲自来到水牢,向徐枫要一个真相。 徐枫将血剑的事托盘而出,林霈听完以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师父,弟子自知犯下了滔天大错,不敢乞求师父原谅,弟子甘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是弟子有一事想要说明,昨日在比试台上,弟子所行皆非所愿,并没有任何不敬、不喜师父的想法,弟子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希望师父……”徐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了几声哽咽。 林霈目光深沉,依旧没有言语,沉默着离开了水牢。 另一边,天一门一众能人无法控制住血剑,为今之计,唯一的方法便是解决了与血剑缔结契约之人,这样的话,血剑便会失去与外界相通的枢纽,沉寂下来。 于是长老们一致决定,应当将徐枫处决,以绝后患,此举也能警告院中弟子,让他们明白误入歧途的下场。 林霈一已之力保下徐枫,徐枫的性命得到了保护,但也要付出相应代价。 林霈在徐枫身上接连种下数种桎梏,层层叠加,若是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但只要徐枫不做违背本心、天道不容的事,便能保全其身,反之,则会被反噬。 徐枫还从林霈口中得知了血剑的来历,血剑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欠下无数血债,怨气很重,轻易无法消散,需要他平日积累功德,好安抚那些亡灵,平息怨气,否则迟早会被血剑吞噬,一次又一次的失心,便是往后要被吞噬的征兆。 如今天一门已经容不下徐枫,哪怕是林霈,也难敌众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徐枫留了几件灵器傍身,为他寻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让他离开天一门。 徐枫带着师父给的灵器和匆忙收拾的一套衣裳下了山,师父说,他的消息已经被天一门控制住,暂时没有流出去,让他不妨先回家一趟。 徐枫内心悲戚,他如今这副模样,何来的脸面回家。 想必自己很快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了,一旦天一门将消息放出,他便会被世人唾弃、厌恶。 徐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下山后,徐枫意外地看见王家两兄弟跟喻承曦,看着他们笑脸吟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徐枫不禁心头一软。 自己来了一趟天一门,最大的收获表示师生情和友情。 三人的肩上都挂着一个包裹,很显然,他们是打算跟着徐枫一起离开。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自始至终都选择相信他,哪怕他曾经有所隐瞒、欺骗。 徐枫别过头,将自己的情绪遮掩。 虽然徐枫很感动,可理智回归,他坚定地劝他们回去。 天一门是难得的塑才之地,想必他们三人为了进入天一门都吃了很多苦头,更何况王家两兄弟本是草根出身,走到今日定然步步维艰,而承曦一个女儿家,也是受尽指指点点,好不容易获得的学习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成绩,怎么能因为自己便放弃了。 可不管徐枫如何劝导,甚至是已友情相胁,三人都不为所动,死皮赖脸地硬要跟着徐枫,美名其曰,出去看看更辽阔的世界,去闯荡江湖。 徐枫心知劝不动他们,便发誓愿以性命相托,决不辜负。 四人中再次结伴而行,不过此时的心境却与从前大为不同。 如今徐枫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他告知王徵等人有关叶子木牌的事,四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回到清水镇,对这件事进行彻查。 可他们却晚来了一步,无法进入清水镇。 入口处被封锁,询问之后他们得知,如今清水镇受阳宗的人管制,因里面发生了异变,所以严格限制人的进出。 后来徐枫从一个同样被拒之门外的其他门派弟子口中得知,阳宗的人霸占了清风镇,将整个清风镇收拢在手中,不允许任何外人插手。 了解一番后,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他们之前做试炼任务时,完成得很出色,将清风镇的一些问题暴露于世,得到朝廷的重视。 天一门因协助朝廷有功,收获了朝廷的奖赏,其他门派眼红,如今这阳宗便是一大代表,他们严格管控外人进入,不允许其他门派抢功劳。 如今四人都不属于天一门,也就没了束缚,想做什么便做,于是趁着夜色,看守之人难以察觉,四人偷偷溜了进去。 进入之后他们发现,清风镇已与往昔大有不同,整个小镇被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下,诡异又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