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吕梁府府衙。
知府牛大宝以及家人就住在府衙后堂。
一是为了上班方便,二是只有住在这里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身份。
这天晚上,知府牛大宝正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屋里面玩儿。
小儿子不大,四五岁的样子,日里乖巧听话,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显得非常的暴躁:“爹爹,我要吃糖!”
这几天太子省时的事情让牛知府有些心力憔悴,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休息,突然听到小儿子吵着要糖吃,便不满的对跟着的奶妈子说道:“孩子要糖吃,为什么不给呢?”
奶妈子苦笑两声。
“这是大夫人的意思,说小孩吃糖对牙不好,故而没有让吃。”
别看牛知府乃是一府的父母官,但是对家中的佣人还是十分客气。
烫了口气。
“小孩子嘛,总有要贪嘴的时候,先给他拿一块吧,大夫人若是要问就说是我的意思。”
奶妈子这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糖球放在小公子的手里。
小公子手里拿着糖球顿时就笑了起来。
“爹爹真好,不过娘说糖不能乱吃,因为我把这个糖球留着不吃,好不好?”
一句奶声奶气的话令牛知府心中一暖。
忍不住将小公子抱在自己怀里。
“好孩子,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呢!”
这时候奶妈子在旁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道:“老爷,有些事情本不应该对您说,但愿我家里面也实在是熬不住了。去年家乡那边遭了灾,日子本就清苦,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又生了病,故而家里有些周转不开,不能先预支几个月的月钱?”
牛知府从小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知道这些下人的苦衷。
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
“好,你要不提这事,我也正想和你说呢!你们家跟着老爷我服侍了这么多年,家里人既然有难处,我们做主子的自然也要帮忙分担。一会儿我让账房先给你拿二十两银子,也不算是月钱了,权当是对于你们家这些年忠心耿耿的辛苦费吧!”
别看牛知府在外面做生意,一开口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的,可这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乎相当于一年的收入。
奶妈子激动的连忙跪在了地上。
“多谢老爷,老爷多行善事,老天爷自然会有好报的!”
牛知府苦笑摆手。
“没什么,无非是急人所难嘛!”
奶妈子立即退下去找账房领钱,牛知府就在大堂上逗着自己小儿子玩儿。
可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其乐融融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堂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牛知府眉头一皱,不由得大声问道:“外面怎么了?”
这时候从外面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一个衙役。
“不好了,老爷,有人冲进府衙截牢,已经……”
话没说完,堂屋外突然飞来一把戒刀直插衙役后心。
紧接着一声怒吼响起。
“哇呀呀……小子竟然敢来禀报,真真是气煞我也!”
牛知府下意识地护住手边的幼子,起身欲逃。
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和尚,却怒气冲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双手抓住那名禀报衙役的四肢用力往两边一扯,好好的一个人瞬间撕成两半。
鲜血溅了一地。
牛知府吓得脸色苍白,用身体将怀中幼子向后门推了过去。
“你快跑,快点儿啊,快去……”
话音未落,大胡子和尚一把就揪住了牛知府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气煞我也,见到俺怒火神僧竟然还想跑!”
结果那小公子却并没有跑,竟然反过来一把揪住大胡子和尚的裤腿。
“你这个大坏人,快放了我爹爹!”
大胡子和尚怒火中烧,甩手像丢垃圾一样,将牛知府丢到一旁,然后抬手便将这小公子抓在了手里。
那小公子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拳头疯狂的往怒火和尚的身上砸去。
牛知府被摔了一个七荤八素,但仍然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
“神僧饶命啊,我那孩儿年方四岁,有什么怒气全冲我来吧!”
怒火和尚气得哇哇直叫,掐住小公子的脖子就手指一用力。
咔嚓一声。
可怜的小公子瞬间就没了声音。
亲眼看到爱子在自己面前命丧贼手,牛知府眼睛一黑,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这时候屋外又走进来三人。
清一水的秃顶异域僧人打扮。
其中一个便是欢喜和尚,他咧着嘴嘿嘿一笑。
“怒火呀怒火,你这家伙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的儿子杀了,还真是有趣!”
另外一个干瘦大和尚手里面拎着之前小公子的那个奶妈,一掌将奶妈脑袋拍碎,然后哭道:“善哉善哉,我哀怨和尚又造下了这般孽端,该如何是好?”
最后,一个满脸白色胡须老和尚从后面笑呵呵的走了上来,此人便是给沈识写信的那个乐天和尚。
他抬手拍了拍哀怨和尚的肩膀。
“师弟,杀人就杀人嘛,哭个什么劲儿啊,你要是感觉到悲哀,你陪他们去呗?”
哀怨和尚也不作答,只是捂着脸呜呜的哭泣,仿佛那些死了的人都是他的亲人一般。
牛知府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整个人都傻了, 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
怒火和尚最受不了这个,挥起一对肉掌就要拍死牛知府。
欢喜和尚连忙摆手。
“嘻嘻,师兄别着急,我妹妹说了,这家伙要让他最后一个死,一会儿把他们家的所有亲人全部脱在他的面前,然后一个一个的杀死,只有这样方才能够解去我妹妹心中的怨气!”
“不错!”
门外,上官夫人依旧穿着一身囚服,快步走了进来。
“必须让这头死老牛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瞧你这个傻样子,竟敢占老娘我的便宜!”
说完之后揪住牛知府的衣领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连扇七八个耳光。
可牛知府这个时候整个人完全麻木了。
一直打到嘴角出血都没有任何反应。
上官夫人还感觉不解气。
立即回头对他哥哥欢喜和尚说道:“按我刚才说的做,把他们家所有亲人全部抓来!”
……
……
吕梁府码头。
沈识正在船舱里哄华金睡觉。
这些天里华金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每天晚上都要沈识给他讲故事,逗她开心才能够睡去。
好不容易华金闭上眼睛悠悠地进入了梦乡,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沈识给华金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来。
“马月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马月半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道:“牛知府一家惨遭屠杀,全家主仆上下五十多口人无一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