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两个老家伙还在这儿给我装,我看你们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何劭在心中冷笑。 “史今在昨天下午进城之后,便于廷尉大人产生了矛盾,之后廷尉大人调集牙门军将士,将史今身边一百多名亲军全部逮捕入狱。” “什么?!”两个老头一下子又坐直了身体。 如果说史今入京这件事情还能说是小辈短视,看不出其中厉害,所以没有禀报的话, 那么这件事情无论无何都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 当今京畿之地最有军权的人和朝中大臣发生这样的矛盾,那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和各个势力之间博弈是绝对的风暴级别的。 很有可能会演化成一场生死血斗,而到时候出现的权力空缺,就将是他们这些大家族关注的重点。 俗称捡漏是也。 这种不肖子孙,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禀报,回去就得骂他们一顿,不然家族早晚得败在他们手上。 两个老头同时干咳一声,王祥道:“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人从中作梗,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抓捕亲兵,到时候好好安抚一下,也不见得就能出什么大问题。” “就是就是。”卫罐也连连点头。 两个老头依旧是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然后又缓缓的靠到了暖墙上。 何劭又道:“可是昨夜中书令大人就发动了对史今的刺杀!” “什么?!” 两个刚靠回暖墙的老头当即又坐直了,这次甚至都差点跳了起来。 这来来回回的这么用腰,两个老家伙感觉困扰了多年的腰间盘病痛都要治好了。 “你说的是真的?!杨骏真的敢做这种愚蠢的事?”王祥一激动,没有牙齿的嘴巴说话竟然都清晰了不少。 “那史今死了吗?杨骏敢这么干,就不怕陇西史家反了吗?!”卫罐毕竟半生戎马,当即想起来的还是军事问题。 没等何劭回答,王祥就直接说道:“杨骏竟然敢做这种事,那史今死了,可比没死好。” 卫罐当即会意,“不错,史今死了最多是陇西反,那里距离京城遥远,虽然会对朝廷造成巨大负担,但是不会影响到我大周朝命脉。”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只要回到北军五校营,就会直接造反,到时候兵临城下,京城危矣。” 说到这里,他双目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何劭,颤声问道:“今天我听说杨骏下令封城,这个史今是不是没死?而且还跑了?!” 王祥当即不敢置信的望向他,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顿时也都明白了。 如果史今死了,又何必要封城?单凭几名刺客,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现在麻烦可太大了。”他忍不住一拍桌案,怒骂:“杨骏真是个蠢才!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卫罐摆了摆手,“王公,这件事情休要再说了,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家,先安排家族精英子弟出去避难吧,京城大乱将至了。” 王祥点头,在卫罐的搀扶下就要下软榻。 然而这时何劭却又悠悠说道:“史今确实逃跑了,但是救他的人是陛下。” 两人正要穿鞋子的手当即僵在了半空。 卫罐突然暴怒,一跳而起,一把抓住何劭的衣领,大声怒吼:“你这个老贼,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清楚?!这一会儿蹦一句话,一会儿蹦一句话,你是想要折磨死他们两个老家伙吗?” 真忍够了,就何劭这种叙事方式,让两个老家伙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下。 就凭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快两百岁的老心脏,哪里经得住这种颠簸。 见这两个老家伙终于破了功,再也不装了,何劭的目的终于也达到他,再不隐瞒,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两个老家伙听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听到皇甫衷如何救人的时候,竟然是以皇帝之尊,亲自救人! 别说是他们两个,就是当时何劭听的时候也傻眼了。 本来不信,可是当何劭看到皇甫衷身上那些伤口的时候,不由得他不信了。 卫罐不停的捋着自己的胡须,面色凝重。 等听完之后,才终于长长出了一口胸中郁气。 “虽然陛下这么做非常鲁莽,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他确实除了亲力亲为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陛下这样的,我喜欢!” 卫罐曾经跟杨骏和贾南凤有大过节,而这个过节的原因就来源于皇甫衷。 当年皇甫衷还是太子的时候,卫罐就有一次趁着陪周武帝喝酒的时候,佯装醉酒跑到皇帝身前,摸着龙椅哀叹:“可惜了这个宝座,后继无人了。” 本来欢乐饮宴的皇帝也一下没了喝酒的兴趣,皇甫衷的痴傻在当时已经是人尽皆知,作为亲爹的周武帝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是平时没人提,他又安于享乐,所以故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也不怪没人敢提,皇甫衷有当时的杨家和贾家死保。 杨家实力还算是弱的,贾家在当时可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家族的荣光那都是家主贾充一点一点打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工作之家。 贾充此人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不仅做过大司马一职,还曾经做过中书令,那是不管在军方还是在朝廷,那都是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存在。 而且当时贾充还活着,试问哪个大臣敢触这样的霉头? 也只有同为开国元勋的卫罐敢了。 当初周武帝听了卫罐的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后,当即下定决心要处理皇甫衷这件事。 都说太子傻,那就出题考考他,太子答不上来,正好顺水推舟,把太子给废了。 当时杨家和贾家听到消息后都急疯了,不知该如何是好,都以为天要塌下来了。 但是只有太子妃贾南凤镇定自若,叫来黄门答题,然后再让不识字的小太监照猫画虎手抄一份,用以模仿皇甫衷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