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古夺 权,不管是谁,都没有不进行武装冲突的。 哪怕是皇帝都不会有例外。 所以何劭才会做出,让何家好儿郎在武装冲突中牺牲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眼前这位皇帝话里话外,好像根本就没有想用他何家武装力量的意思。 这一下倒是给何劭整的不会了。 心里当即升起了一个疑问:莫非眼前这位皇帝并没有真的被架空,而是有一支可以足够信任的武装力量能够使用? 他是根本没有把北军五校营考虑其中。 虽然刚才儿子何清远没有细说杨骏如何针对北军五校营的安排,但是以他的政治素养和权谋手段,也早就已经猜了个八 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依靠中书省的行政优势,下达接管北军五校营的命令。 然后再派去足够能撑住场子的大臣,正式接管北军五校营。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他已经得知史今没有被救出京城的消息之后,他就基本认定这支军队不会在皇甫衷的掌握之中了。 因为以现在皇甫衷的实力来看,他能给的绝对没有杨骏能给的多,所以人们趋利避害,倒向杨骏也并不是不可能。 主要的是杨骏并不需要北军五校营支持他,甚至当他的爪牙和打手。 他只需要北军五校营,不参与京城之中的事情就可以了。 因为现在京城之中两大禁军全部都在杨骏的手中。 对付一个没有实权的皇甫衷的话,完全不用找外援。 但此时这位皇帝却说的如此笃定,那么它的武装力量到底来自于何处呢? 总不至于他天真到认为自己的夺 权,可以只是下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吧? 为了不使何劭胡思乱想,皇甫衷只好解释道:“何师傅请放心,朕已经拾好了薪柴,就等大风起时放那把火了。” 何劭彻底放心,因为这句话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他想不通皇甫衷的倚仗会是谁?又在哪里,但是他既然已经表明了效忠的态度,那么也就得有追随到底的决心。 此时,窗外传来了阵阵鸡鸣。 皇甫衷缓步走到门前,推开房门负手而立。 “天要亮了,但是外界还一片黑暗,这种黑暗甚至比午夜时分还要黑,何师傅,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何劭缓缓摇了摇头,他作为一个古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些自然科学的事情。 皇甫衷微微一笑,雄心壮志的说道:“因为这是黎明前的黑暗,黑暗即将消逝,他在死前一定会回光返照,但是这种回光返照并不是它要活过来的标志,而是它要死去的事实。” “因为光明即将回归大地。” 他说着缓缓张开双臂,如同想要拥抱这天,拥抱这地。 何劭和何清远父子一时竟然看得呆了。 这话虽然平白直叙的毫无文采可言,但是内里却霸气侧漏,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仰视。 事情既然都谈妥了,皇甫衷自然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的理由。 于是告辞而去。 何劭本来想准备车架,直接将他送 入宫中的。 但是他有自己的考量,婉拒了这一请求,而是选择用十一路返回皇城。 不过为了保护合家,他并没有选择从正门出府,而是悄悄的走了后门。 等他走了之后,何劭与何清远两个父子重新回到了这处屋子。 “父亲,您怎么能答应他这种要求呢?”何清远当即不满的质问道,但是看到父亲投来的严厉眼神,他又有些两股战战的害怕。 “怎么?难道你觉得杨骏就更有胜面吗?”何劭反问道。 “当然了,以现在中书令大人掌握的不论是权柄还是资源,都远远要高于当今陛下呀。” “所以你认为现在的杨骏可以做当初的大周太 祖?” 何清远一愣,有些结巴道:“难…难道…不可以吗?” 他是知道自己老爹对大周朝的态度的。 当初先皇儿时与他老爹是发小,关系一直都很好。 而且在何劭没有立过什么大功的情况下,还能将何家抬到一品望族的地位,可谓是恩宠有加。 所以他明白自己老爹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大周朝的,最多就是做到静看大周朝覆灭,而两不相帮。 但是同时何劭却并不禁止他这个儿子成为杨骏的心腹。 所以何清远认为自己老爹其实就是在两头下注,到时候不管哪个成事,最起码何家都不会没落。 毕竟这种做法在所有的世家大族中,也属于是常见做法。 何劭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指着旁边的软垫示意他坐下。 “儿呀,你虽然聪明,但是却缺少一双能够看透大势的眼睛。” “你以为现在杨骏把持朝政,身后又有太后控制皇城,而且手握京城兵权,他就是赢面最大的人吗?” “难…难道不是吗?…”何清远忍不住问道。 何劭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儿啊,为父告诉你,在朝堂上面那优势就如同水流,根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有可能你今天看着这人还优势极大,然而第二天他就失势的连平民百姓都不如了。” “父亲是说,这其中有翻转的可能?”何清远眼前一亮,当即抓住了何劭话中的重点。 何劭也没有卖关子,他直接说道:“这杨骏一生贪恋权势,但是他性格却有极大缺陷。” “此人外宽内忌,多谋无断,又常常见小利而忘大义,才德不高,却野心勃勃,他这种人绝对成不了大事。” “你看这十年来,他作为两任太后的亲父,又是当今陛下的亲外公,却一直被贾南凤和贾南道兄妹两个压制的死死的,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全都是因为他这些性格使然,远的不说就拿他对待史今,这次举例。” “你觉得对于史今是杀的好?还是招安好?” 何清远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如果我是杨公的话,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自然是招安更加有利。” “因为即便是史今未来会成为掣肘,也可以通过一纸诏书将他发配回陇西之地。” 何劭点了点头,心说自己这儿子总算不是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