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睛都是微微眯了起来，目光中有流光闪动。 “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那位廷尉大人的马车吧？”那须发灰白的老者问道。 麻杆青年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 说着两人对望一眼，须发灰白的老者又问道：“你觉得这是何意啊？” 这句话自然不是问廷尉的马车，从中书令家里出来是何意。 麻杆青年摇了摇头：“看来中书令大人的权柄也并不是很稳固吗。” 老者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现在还想投靠这中书令，然后一展你这麒麟之才吗？” 麻杆青年自嘲般的以后的摇头，“高门大户岂是我等白丁可以高攀啊。” “哎…”灰白老者喟叹一声，“自大秦以来的门阀之风愈发盛行了，恐怕日后再无我等白丁之身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呀。” “恐怕不只是我们连寒门都无出头之日喽…” “咕咕…” 两人本来还想再唏嘘一会儿，却都尴尬的从对方的肚子里听到了咕咕叫声。 “额…那个樊伯啊，你还有没有钱？” 樊伯捅了捅自己的口袋，一脸苦相。 麻杆青年也忍不住挠了挠头，“我这里还有两位前，咱们在京城能吃点什么呀？” “好像是能买一碗粟米饭吧。” “那走走走，咱们两人吃一碗。” 两人结伴而走，来到东市找了个最偏僻，看着条件最差的馆子做了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大周时期，城内街道是不可以开店的，甚至连一些普通百姓家院门都不可以直接对着街道，必须得背对街道。 这是因为在这时的城市功能更像是一个大仓库和军营。 街道都非常宽敞，横平竖直，非常有利于调兵遣将。 但是这对于生活在城内的老百姓来言就比较不方便了。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因为有史以来都是这样的。 但是老百姓的生活需求总是要解决，一些商品必须要购买。 所以一些成规模的城市里都会划定专门的商业区，像京城这种大都市，分为东市和西市两个商业大区。 当然了，这个传统是来源于大秦帝国。 大秦帝国时期，北伐漠北，西通西域是实打实的建成了一个世界级的大帝国。 所以来自遥远西方的商贾，源源不断的进入帝国内进行贸易。 而当时大秦帝国为了方便管理，所以将这些外商进行贸易的地点划在了西市区，简称为西市。 而本国商贾进行贸易的地点在东市。 所以这种模式就延续了下来，不过自大秦末年以来天下板荡，中原地区也早就没有了大秦那时在世界上的地位。 北方蛮族崛起重新控制西域，让中原地区几乎断绝了外国商贾进来贸易的通道。 所以现在京城不管是东市还是西市，做生意的其实都是国人。 两人坐下之后，店家很快就上了一碗粟米饭。 然后两人又很尴尬的冲店家要了一个空碗，将这碗粟米饭一分为二。 “唉，京城米贵啊…”须发灰白的老者摇头叹息。 “嗯嗯…”麻杆青年看来早就饿坏了，也不顾和老者交谈，就赶紧用筷子扒拉米饭。 “哎，你们听京城的人说没有？前段时间贾党叛乱，率领数十万大军进攻皇城，并且火烧台阁当时皇城岌岌可危，然而咱们的陛下却死而复活，化身成龙击败数十万叛军的事情？” 这时邻桌食客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那坐在他对面的人赶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近期才到的京城。” 这时坐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名商旅，一拍桌子，“这还用听什么京城的人说啊，我就能告诉你们，这是我亲眼得见的…” “切，无稽之谈。”那名商旅本来挺直胸膛，想要尽情的炫耀一番自己的见识，却没想到被一个面前只有半碗粟米饭的老者出言打断。 却听到老者又道：“这人即是人，龙即是龙，完全不是一个物种，怎么可能人化身成龙，龙又化身成 人呢？简直是愚民愚夫荒唐之极。” 老者一说这话，饭店里的食客突然都来了兴趣。 因为在这种地方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往来的商旅，他们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一两天才到的京城，所以对当时平乱的场景都没有见过，都是来了之后听别人说的。 尤其是京城里的人，个个对此事津津乐道，说的是有鼻子有眼。 普通老百姓最喜欢谈论的，除了一些花边八卦，那就一定是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刺激他们那颗茶余饭后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这时见有人谈论起来，当下便都放缓了吃饭速度，想要仔细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如果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隐秘，那可是吹牛的资本呀，以后说起话来都能高人一头的。 只见那个刚才说话，信誓旦旦的商旅眼睛一瞪，“这位老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是在骗人了？” 老者摆了摆手，“这位仁兄误会了，我不是说你在骗人，我是说你有可能在以讹传讹，毕竟那件事是你亲眼得见的吗？” 那名商旅一噎，这皇帝化身成龙，平定叛军这事儿他确实没有亲眼看见。 但这不怪他呀，当时几十万百姓堵到皇城跟前，他想挤都挤不进去，从哪看见去啊？ 见这商旅被噎的不说话，那老者又道：“这天子痴傻，以至于登基十年来贾党专权，亲小人，远贤臣，致使国力凋敝，民生不兴，这已经是我等这些外乡人都熟知的事情，试问如此天子可以化身成龙啊？” “嗯嗯，我觉得这位老先生说的对。” “是呀是呀，我也觉得说的对。” 这时饭店内其他食客都纷纷点头附和，因为皇甫衷这痴傻天子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已经响亮到天下皆知，人们都对他已经有了固定标签了。 这种傻人都能化成成龙的话，那那些世家大族不一个个的都能成为麒麟了吗？这是拿大周王朝当动物园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