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刘洛伊杏目圆瞪，不敢置信的问道。 “竟然三天时间杀了数万人，有那么多人应该判处死刑吗？” 刘洛伊很自然的将目光望向皇甫衷。 却见皇甫衷也是一脸沉痛。 王保见状，赶紧又道：“这也都是奴才的道听途说，奴才也并没有亲眼见到…” 说着他的话声一顿，原来是皇甫衷抬起手掌，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上，接过他的话头说道：“你没说错，确实是数万人被杀。” 说这句话时，皇甫衷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法律再严厉也绝不能严厉到这种程度，动辄杀伐数万人，这还要不要人道主义了？ 听到皇甫衷这句肯定的话，屋内三人都是神色一黯。 过了片刻，王保才道：“虽然外边的我不清楚，但是皇城内的情形，我却是亲眼所见。” 说着他的肩头，甚至不自觉的抖动起来，显然前几天的记忆，给他留下了怎样深刻而又恐惧的印象。 中书令杨骏亲自率领禁军涌入皇城，四处抓捕所谓贾南凤余党。 大周延续秦制，皇城内的宦官其实极有权柄。 不过自大奉以来，吸收了大秦末年由宦官专政祸国殃民的历史经验，不再给宦官配属军权，但是对于一些朝廷议政之权，还是很大的保留了下来。 所以贾南凤之所以能够控制皇城，并且把持朝政长达10年，其实也是主要依靠的这些宦官力量。 宦官的从政机构叫做黄门令。 都是由这些太监们组成，太监只要在他的头衔之上加上一个黄门，那便不再是奴才，而可以自称为臣。 而如果不加黄门，那就像王保一样，只能自称奴才，属于是连平民都不如的奴隶之身。 那一日，杨骏纵兵在皇城内大搞屠杀，杀死的贾南凤余党，以及众多不隶属于太后的黄门、太监、宫女，多达3000余人。 整个皇宫几乎被血洗一空，甚至都波及到了先皇的一些嫔妃。 “畜生啊，畜生！”皇甫衷气得面色铁青，他虽然一直身在皇城之内，但是对于皇城的这一次大屠杀，他根本就毫不知情。 而王保讲到这些时，也已经是痛哭流涕，但是又怕闹出动静太大，传到殿外，所以极力的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本来就是从属于皇后贾南凤的一名侍奉太监，所以这次屠杀死的最多的都是他的一些上级，甚至是朋友，里面不乏有众多照顾过他的人。 不过这个小太监很机灵，他在知道杨骏领兵进入皇城之后的第一时间，便跑到了太后寝宫。 他的年岁并不大，只有十七八岁，所以如果说跟随贾南凤作恶，那当初还轮不到他。 但是当时投城皇甫衷，救出太后这个功劳，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当初跟随皇甫衷一同涌入囚禁太后宫殿的人群中，就有他的一员。 那个时候的太后正是心神最为脆弱之时，有救兵救她，自然是喜出望外，对于这些最早涌入的人群都有印象。 王保倾尽家财，才换来了太后身边一名宫女传话的机会。 太后感念他当时的功劳，特意将他留在寝宫中，这样才免了他被屠杀的可能。 但是因为他是曾经伺候过贾南凤的人，太后看到他怎么也喜欢不上来，所以便把他打发到了清华殿做苦役太监。 王保抹掉眼泪，平复心情后才继续道：“今天大朝会之后，我受陛下指示，打听宫外的一些情况，发现京城到现在其实还没有停止大清洗，中书令大人指示大理寺和廷尉府还在继续追查叛党。” “什么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刘洛伊那美得几乎完美无瑕的脸庞微微变色。 他作为一介女流，又是江湖儿女，从来没有接触过政治，所以想不透杨骏继续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皇甫衷作为一个曾经的历史爱好者，阅读各类史书无数，自然之道这其中奥秘。 “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杨骏的目的是要将军政大权彻底揽于自己一手之中。” “然而京城以及周边京畿之地大族林立，能在政治上和他掰掰手腕的人也不乏少数。” “所以他为了除掉这些潜在竞争对手和威胁，就必须还保持这个大案在继续追查的状态。” “一旦发现谁可能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或者是表现出对他不服从的态度，他就会直接利用这个大案将其打为为叛党，从而名正言顺的诛杀。” “这样，他就能在政治上握有最正确的旗帜，屹立不倒，别人还没有任何理由反抗他。” 真是毒啊！刚说完，皇甫衷就在心中暗暗骂道。 “那…那他把军政大权都揽于一手之后呢，他又想做什么？” “自然是加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然后晋升公爵、王爵，最后再发动群臣逼迫我这个皇帝禅让，然后他们杨家做皇帝了。” 刘洛伊一愣，看着皇甫衷的眼神已经满是蚊香圈。 无他，只是因为这一堆的名词把她听懵了，不懂啊。 一个江湖儿女，哪里懂这些？ “你怎么对他未来要做的事情这么熟悉？”她忍不住问道。 皇甫衷一翻白眼，这还用说嘛？但凡了解点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不就是大臣篡位的必经步骤吗？ 大秦中期的王莽是这么干的，大秦默契的大奉也是这么干的，大奉之后的大周，还是这么干的。 都成了固定套路了，包括未来一千多年的古代封建史，都是这么干的，一点创新都没有。 王保点点头说道：“陛下所言不虚，我听以前皇城里的老太太们曾经说过，先皇曾经…” 他脩然住口，猛地想起来身边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先皇的儿子，当今的大周天子。 当着现任皇帝的面说他老子的不是，这不是犯了欺君大罪吗？ 王保吓得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皇甫衷赶紧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让他不能再磕头了，然后另一只手死死的按在他的嘴上。 “嘘…声音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