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大山背后,孤零零的一座石头房子窗口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两扇木门虚掩着,屋里静悄悄的。
虹霞领着两个孩子停在了屋门外,她轻轻朝里面喊:“有人吗?”
屋里一时没反应,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门吱呀开了,借着屋里昏黄的灯光,虹霞看到一个中等身材,一脸风霜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等虹霞开口介绍身边的两个孩子,那男人惊叫一声:“小杰……”
停了一刻,屋里响起一阵椅子倒地声,随即冲出一个瘦削的女人,她看了面前的孩子一眼,忽然嘶声喊叫一声:“我的孩子!”
身子一软就向前栽倒,那男人伸手抱住了她。
“妈妈!”小杰喊着扑了上去。
小园却吓得往虹霞身手缩,虹霞弯腰抱起了她。
“我的孩子啊……”小杰的妈桃花抱住小杰嚎啕大哭。
猛地松开小杰,跌跌撞撞来抱女儿,嘴里哭喊着:“我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
老张木木的看着这一切,木木的开口了:“进屋,进屋说话吧。”
桃花哭着把两个孩子往屋里牵去。
老张看向虹霞问:“姑娘,你是?”
虹霞就说:“我是他俩的干姐姐,特地帮他们找妈妈来了。”
桃花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屋,眼泪不停的流,身子也不停的抖。虹霞看她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屋里,冷的刺骨,一间石头房子里又睡觉又当厨房。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煤油炉子跟一个锅几个粗瓷碗,一张破旧的方桌,几个石头墩子当凳子,别无他物了。
俩人刚才正在吃晚饭,晚饭就是两碗白面条,一碗黑乎乎的疙瘩酱菜。
虹霞下意识的朝床上看去,没发现老张信里说的小孩子。
“你们吃饭了吗?我给你们再做点饭吃。”老张问虹霞。
虹霞说:“我们在镇上吃过了,你们吃吧,吃了饭咱再说话。”
桃花哪还吃的下,坐在凳子上一左一右抱着俩孩子,好像她一松手他们就飞了似的。
她一个劲的说着:“孩子,小杰,小园,妈妈不是不疼你们,妈妈是受不了了才跑出来的,妈妈这两年没有一刻不想你们呐……妈妈无数次想回家看你们,可是妈妈没脸回去呀……更怕回去了被你爸爸打死呜呜呜……”
“大姐,你知道小杰的爸爸在你走后几天就自杀了吗?”虹霞打断她的哭诉大声喝问。
“啊……”桃花跟老张都大吃一惊。
“他,他自杀了……”俩人对视着嗫嚅。
桃花这才顾上虹霞,就小心的问:“这位小妹妹,你是谁呀?”
“她是个好心的姐姐,她给妹妹看病,还让我们吃饱穿暖,让我们跟她住在一起。”小杰跟小园争着跟妈妈说。
虹霞就把事情跟桃花详细说了。
桃花听了二话不说,搂着一双儿女跪在了虹霞面前,哭着说:“好心的姑娘呀,活菩萨呀,我太感谢你了妹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你的大恩大德呀!”
说着还非要给她磕头。
虹霞连忙拉她起来,跟她说:“大姐,你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可怜孩子,多少帮帮孩子罢了,哪敢受你这么大的礼。你起来坐好,咱说正事。小杰,你跟妈妈说说这两年你跟妹妹的情况。”
小杰就把这两年他跟妹妹的情况断断续续的跟妈妈说了出来,妈妈听到儿子跟女儿在她走后几天就成了孤儿的情况,痛彻心扉,哭着打起了自己的脸。
老张也愧疚的说:“这两年我们只想着不让老家人发现我们,也不敢跟家里人联系,哪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
虹霞就把去他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还安慰他说:“你父母身子骨还硬朗,你儿子也上着学。”
老张窘迫的垂下头去。
桃花就跟虹霞说:“妹妹,我们那个小城里的人肯定以为,我俩抛弃家人孩子私奔出来在外面风流快活呢。其实,我们过的可苦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没多少钱,光火车票就花去一半的钱。
我们来到这个小镇,觉着离家很远了就停下了,不敢住镇上,镇上房子贵,就在这个平偏僻的小山村住下来了,一是房租便宜,二是这里严实,不容易被发现。我们租了房子就没钱了,我跟你大哥就去镇上找活干,可是镇上不比城里,哪有活干呢,都是种地的农民。就是镇上有干小买卖的,也不缺人手。
你大哥就只好跟着村里的农民去上山打石头,我也在农忙帮着村里人种地讨些粮食吃。打石头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因是外地人被工头克扣工钱……我们真是勉强度日呀!” 桃花说着又伤心的哭起来,身子抖成了筛糠,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淌。
老张嘱咐她:“你别哭了,再哭身子又挺不住了。”
说着起身冲了三碗红糖水,端着先给了桃花一碗,又端给虹霞一碗,剩下一碗端给小杰,让他跟妹妹分着喝。
虹霞看桃花咕咚咕咚喝了一碗红糖水后,身子慢慢好些了,她搂着儿子和女儿发誓:“妈妈再不会让你俩当孤儿了,妈妈就是死也不会再离开你们一步了。”
虹霞看看她跟老张问:“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张看向桃花,桃花头一仰说:“回雨县,反正他死了,我再不怕他打我羞辱我了,我要再去找工作养活两个孩子。”
老张低着头说:“回去工作也没了,还被人家笑话……”
“人家笑话算个屁,总不能在这等着饿死吧!我自己受苦可以捱着,我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我在这捱日子吧。我有手有脚,我得让他们跟人家的孩子一样过的衣食无忧。”桃花说的慷慨激昂。
“大姐,好样的!”虹霞朝她竖起大拇指。
夜深了,老张去村里光棍家借宿了,桃花哄睡了两个孩子,点了一堆劈柴,跟虹霞围着火说话。
虹霞就问出了老张那封信,难道老张跟父母说谎?
桃花凄然一笑,说:“老张没说谎,我几个月前是生孩子了。”
“那、孩子呢?”虹霞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