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猛捶自己一拳,一只手痛苦的撑在了墙上。
虹霞温声问:“春芳,我知道你不是乱来的人,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春芳两眼坚决的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哪怕背着私生子的名声。”
虹霞如遭雷击,她踉跄一下,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强烈的打击下,她竟然笑了。
春芳看着何建立,说:“我只是让你知道罢了,并不想讹上你,孩子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们走吧,你们的喜酒我就不喝了。”
她看向虹霞,哑声说:“虹霞,我对不起你。”
虹霞不知道是怎么出了春芳家的,她僵僵的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何建立紧紧抱住了她,他浑身都在发抖,他一字一句的说:“虹霞,我爱你。可我是个男人,我得对春芳负责任……”
虹霞痴痴的看着他,傻傻的问:“那你是要抛弃我了吗?”
何建立眼泪汩汩而下:“虹霞,你说,我有别的选择吗?我能让她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吗?我还是男人吗……”
虹霞了解,他这样的男人关键时刻是以责任为重。
虽然不舍,但是,她得退出了。
她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大口大口吞下夜里的寒气,好让自己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她看着何建立说:“建立,我们之间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祝福你们……”
“虹霞,我爱的是你,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何建立咆哮着扑过来抱住她。
虹霞冷冷的问:“那春芳呢?你怎么安置他们母子?”
何建立僵住了。
虹霞忽然紧紧回抱住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建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是我做了个噩梦,我梦醒了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后天照常结婚,我要做你的新娘……”
何建立只能抱紧她,他从来没感觉到这么无力过。
再怎么纠缠,最后还得放手。
虹霞松开他,倒退几步,跟他面对面站着,冷静的说:“我跟我家人说,你跟你家人说吧,我保证我家人不会去找你,你也别让你家人找我了,咱们要断就干脆利落。另外,工人随份子的钱你退给他们。”
何建立看着她说:“虹霞,我这辈子只爱你。”
虹霞冷笑一下,说:“这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你也别再说了,你是别人的丈夫,也是……别人的父亲了。”
何建立的心被刀扎了般疼。
他看着她,却不敢再靠近。他说:“服装厂都是你的,我净身出来,以后,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虹霞摇头:“服装厂是咱俩人经营的,你我一人一半。”
何建立痛苦的捂住脸:“虹霞,别埋汰我了,我没脸要。”
她很干脆:“厂子留给你,我拿钱走人,账上有多少我先拿多少,就这么定了。”
虹霞在深夜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屋里坐着等她。看见她一齐问:“建立呢?他找你啥事?”
虹霞看着众人一笑,把怀里一个黑色皮包递给爸爸。
魏海生吃惊的拉开一看,吓得眼都直了:里面是满满的钞票。
“这……”全家人都目瞪口呆。
虹霞坐下,一手拉住奶奶一手拉住爸爸,冷静的说:“爸,奶奶,妈,你们都别激动,我跟你们说一个事,我跟建立不结婚了。”
“啊……”曹氏眼前一晃。
虹霞抱住奶奶,晃着她说:“奶奶,奶奶您别慌,听我说,听我说……”
“你说,你说。”魏海生死盯着她。
虹霞说:“我们到现在才发现,我们爱的并不是彼此,他另有所爱,我也另有所爱。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很累,你们让我休息吧。”
魏海生看着闺女,拉住母亲跟媳妇,温声说:“行,爸爸不问你了,你去睡吧。”
虹霞拉住爸爸的胳膊,两眼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说:“爸爸,答应我,不要去找何建立,我们之间已经谈好了,我们是分手,不是仇人,都给自己留点体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魏海生两眼发红,却微笑着点点头,他摸着闺女的头发说:“妮儿,去睡吧,爸爸不会给你丢人。”
虹霞做了一夜的噩梦,她在一片漆黑中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好几次她摸着要出门赵何建立,仅剩的理智又把她拉了回来……
早上,她两眼发胀,脑袋嚯嚯的疼,她拖着沉重的腿出了卧室,跟爸爸说:“爸,我要出去玩几天,放心,我不会自杀,我过几天就回来。”
当她坐上火车后,她长出了一口气:她再不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找何建立了。
她要去哪呢,她要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她需要独自舔伤……
她感觉离家很远了,她就随便在一个站台下车了。
天气真诡异,好像故意衬托她心里的悲伤,她一出站台就被浇了一脸雨水。刚刚明明没下雨,怎么她下了火车就下雨呢?
好吧,现在任何外界的变化都对她影响不大。
她提着行李箱坐上了一辆带棚子的三轮车,三轮车师傅问她去哪,她说:“带我去家旅馆就是了。”
那个蹬三轮的大爷很厚道,跟她说:“火车站附近的旅馆太贵,卫生也不太好,还是往里走走吧。”
虹霞说了声谢谢。
她呆呆的看着棚子外的雨帘,问:“大爷,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蹬三轮的大爷说:“这里是个县城,名字叫雨县。”
她凄然一笑:可不是雨县,来了就下雨。
蹬三轮的老大爷给她推荐的旅馆是不错,很干净,还有洗浴间。虹霞进来锁好门就去洗澡,把湿衣服也洗了。
她看看房间没有吹风机,就去楼下找老板娘借。老板娘很好说话,拿了她自己的吹风机给她用。
她拿吹风机吹着长头发,那老板娘坐在她旁边看她,看了好久开口了:“姑娘,你长得真漂亮,跟我们这条街上一个女的很像,不过你别生气,只是长的像。”
虹霞笑笑没说话,只管吹头发,她此刻对什么都无所谓,急需一场结结实实的睡眠。
那老板娘看自己丢出去的石子没反应,不甘心的又加一句:“她可不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