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拉起她的手说:“他们都是糊涂蛋。不对,我也是糊涂蛋,我之前也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呢。”
虹霞欣慰的笑笑:“以后开窍了就好,我们农村人很多观念都是吃人的愚昧思想,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句话害了多少婚姻中处于弱势一方的女人呐。”
“是是是。”
俩人说着话走回了厂里。
不知是不是何莲拿虹霞那番话吓唬那姓李的了,反正那姓李的老老实实的把婚离了,净身出户回了他家,何莲赶走了渣男,从此母子三人度日。
此后,她跟虹霞成了好姐妹,事事都跟虹霞商量,隔三差五请虹霞跟何建立吃饭聊天。
厂子里完成了又一大批活,工人确实辛苦了,虹霞跟何建立商量,吃顿好的犒劳一下工人。
何建立割了几十斤猪肉,买了十几只鸡,买了十几条鱼,又买了一些菜,白秀秀,凤,魏海生,何大海四人当厨师,一个下午做了几桌子好菜。
何建立把饭桌都摆到院子里,酒都开好瓶,去车间招呼工人喝酒吃肉,把工人都乐得高声欢呼。
大伙以水开闸的气势从车间跑向饭桌,挤挤挨挨的围坐起来,何建立跟虹霞先举杯敬个酒,说一番感谢和鼓励的话,然后让大伙尽情吃喝。
厂子里工人们欢快的声音和酒肉的香气飘出厂子里很远,大伙划拳的声音把夜空中的星星都吵烦了,逐渐隐到云层后头了。
夜深了,潮气越来越重,星星一颗也没了,天要下雨。
工人酒足饭饱后纷纷骑车回家,明天放假一天,工人可以好好休息,大伙都欢呼着出了厂门。
虹霞跟何建立帮忙大人收拾桌子,他们把剩下的菜跟骨头都倒到一个盆里,明天喂猪的喂猪喂狗的喂狗。
忽然,一道影子直直的冲了过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已经把头栽到剩菜盆子里,像猪一样吞食起来。
原来是个要饭的,估计是饿坏了,众人都看着他不动。
忽然何大海说:“不行,他这么猛吃会吃坏的。”
于是他拿起一根烧火棍就驱赶他,嘴里说:“起来起来,不让吃了不让吃了,再吃打你了。”
何建立也弯腰把那个盆子往后拉。那要饭的嘴里咬着一根骨头缩到了一边,怯怯的看着众人。
虹霞到了一杯温水要递给他,说:“不是不让你吃,是怕你吃的猛了伤着身子,给,喝杯水吧。”
何建立忙接过水,他递给那要饭的,那要饭的低着头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光了。
白秀秀说:“盆里的剩菜都凉了,他肚里又是空的,吃多了会拉肚子,给他个馒头吃吧,锅里还有炖的鸡块,还热着呢,吃了没事我给他盛一碗。既然要饭的上门了,咱得管饱人家。”
大伙都说是是是。
魏海生跟何大海两亲家把要饭的让饭桌旁坐下,说今个好菜好饭的管饱他,他低头不吭的坐下。
白秀秀端来了一碗鸡块,还拿了几个馒头,那要饭的抓起馒头就这鸡块一阵猛吃,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一碗鸡肉。
何大海冲白秀秀摇手不准给他再吃了,会把他撑坏的。他冲要饭的说:“吃饱喝足了,你就走吧。”
他低着头站了起来,倒退这离开桌子两步,做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举动:他朝大家深鞠一躬,说了句“谢谢款待”,就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低着头跑开了。
“哎,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要饭的,还挺有礼貌。”大伙说。
虹霞忽然说:“你们发现没有,他穿的衣裳并不脏,身上也没有味儿,或许根本就不是个要饭的。”
众人这才一起说:“对对对,他身上衣裳穿的干干净净的,大夏天要饭的都是一身馊味儿,他身上清爽的很,可是,他刚才那副吃相,分明是个要饭的呀。”
虹霞嘀咕:“那是饿坏了呗。”
“不是要饭的咋会饿成这样……”
夜深了,还可能下雨,几人顾不上猜测那人了,白秀秀让魏海生跟凤提前回家,他们来收拾摊子。
俩人就骑车匆匆回家了,这边虹霞跟白秀秀几个人收拾好了桌子也各自回屋睡了。
大家刚进屋雨就哗哗下起来了,虹霞把窗户关上,心里不禁嘀咕:那个要饭的得挨雨淋了。
魏海生跟凤好歹到家了雨才下大了,俩人去洗澡间冲洗一下回屋了,听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声很是高兴,地里庄稼正生长呢,这场雨是喜雨。
院子里的狗咬了起来,他俩以为是下雨院子里传来了野物什么的,也没在意,加上俩人也喝了酒,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雨过天晴,但是由于昨夜雨下的急,又刮了风,地里齐腰身的玉米跟棉花都被刮歪了,得趁早把它们扶起来。
今天厂里也放假了,何大海天不亮就去下地扶庄稼了,何建立也起来跟去了。虹霞自然早起,骑着车子回家扶庄稼。
她到了家吃了一惊:院子里的饭桌上坐着一位长相白净的伙子。
不等虹霞问他是谁,凤就说:“虹霞,你看看他熟悉不?”
他忙起身,朝虹霞鞠了一躬,真诚的说:“我又打扰你们了。”
虹霞诧异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一瞪:“你是昨晚上那个要……”
昨晚上看不清脸,他又老低着头,所以虹霞犹豫了一下才认出他。
“对对对,就是他。他昨晚上下雨就藏在咱院子里的屋檐下,我一开门发现他睡着在地上了,就把他喊醒了。”凤说。
魏海生一脸可怜的看看小伙子说:“这一夜够他受的,我就让他来家洗洗澡,给他拿了我一身衣裳给他换上了。”
曹氏说:“可怜的孩子呀,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原来,他不是要饭的,也不是精神有问题,他是为了找自己女朋友不得已当了要饭的。
他叫方玉杰,是城里人,跟女朋友是同学,毕业后各自工作了,说好了明年就结婚,可是女方父母给女孩找了个有钱人,非拆散俩人不可,女孩不愿意,父母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跟男朋友见面。
他也为了爱情天天跑到女孩家里去闹,女孩父母为了让他断了念想竟然把女孩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