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嘱咐虹霞:“你回去跟奶奶说,等我出了月子就再不把奶奶给哥嫂照顾了,我以后什么也不干,就伺候她跟小宝宝。”
虹霞笑:“这不等孩子做九奶奶就来了嘛,到时候你亲自跟她说。”
花儿摇着虹霞的手说:“嗯你先给奶奶吃个定心丸嘛,这几天晚上我老梦见奶奶看着我哭……”
虹霞忙说:“好好好,我回家就跟奶奶说。”
花儿笑了,说:“你回去再跟我哥嫂说,我闺女做九可一定得把奶奶带来,别让她一个人在家。”
虹霞跟她打包票:“放心吧,做九那天我一定把奶奶给你带到。”
虹霞出了花儿家,想起刚才权志鹏说“她跟何建立几天不见了,不想吗”羞涩的笑了。
事实是,自从服装厂在年前28放假后,因为过年,虹霞搬回家里去住了,何建立每天晚上都去虹霞家找她说会话,根本不存在“几天不见面”。
想起花儿的嘱托,虹霞进村不回家就先去花儿大哥家,她知道奶奶过年轮到花儿大哥家了。
虹霞骑着车子拐进花儿大哥家的胡同,一眼就看见她大哥家门口聚了很多人,她下意识的心里一格噔。
她到了花儿大哥家门口知晓了:花儿的奶奶刚咽气。
虹霞张口无言,心突突直跳:这可怎么办?花儿刚生下孩子呀,她怎么能受得了奶奶的突然离世。
奶奶呀,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吗?她在心里呼喊死去的老人。
人去世了是要给亲戚报丧的,花儿是老人的亲孙女,当然是首要报丧之人了。但是虹霞当机立断,她冲到花儿大哥家,口气坚决的跟她哥嫂说:“花儿刚生了孩子,奶奶的去世得瞒着她,你们不要给花儿报丧。”
花儿哥嫂对视一眼,她嫂子说:“你也知道,花儿跟她奶奶最亲,她没了我们要是不告诉她,以后她埋怨咋办?”
虹霞干脆的说:“这事你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后果我负。”
花儿哥哥好歹有点良知,他嗫嚅:“这事确实不能让妹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这大月子里根本受不住……”
这事就这么定了。
由于老人是死在大年初二,在众人眼里很晦气,所以老人的尸体也没在家里停放,草草掩埋了。
花儿浑然不觉。
虹霞在老人出殡后又去看花儿娘俩了。花儿见了虹霞就问:“你跟奶奶说了吗,她听了以后我再不把她送给两个哥哥了,肯定高兴坏了吧?”
虹霞说:“当然高兴坏了,奶奶呀,可想你了,知道你生了个小闺女更是乐得不行,可是咱这里有规矩,娘家人不能在做九前来看外孙,她那个急呀,啧啧,看的人可怜哈哈哈……”
花儿幸福的笑了,她长舒一口气说:“奶奶没事就好,我这两天心里就发慌,还怕奶奶出什么事了呢。唉,奶奶今年73了,老话说的,73,84……”
她说到这里捂住了嘴。
虹霞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声笑笑说:“老话哪能全对。你好好养着,过几天奶奶来了看见你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心里喜欢。”
花儿欢快的答应。又担忧的问了一遍:“虹霞,你跟我哥嫂说了吗,孩子做九那天可一定得把奶奶带来呀。”
旁边的权志鹏脸色慌了一下。
虹霞则一副不厌其烦的口气:“看看你,什么时候成碎嘴婆子了,这事我都安排好了,你 别再操心了,好好操心自己的身体就行。”
然后就问她饭量怎么样,奶水下来了吗……
权志鹏把虹霞喊到外面,神色恓惶的问:“这事瞒的了今天瞒不了明天呢,做九的时候奶奶不来咋跟她圆谎?”
虹霞苦着脸说:“你别管了,我来说。”
权志鹏给闺女做九的日子说来就来了,亲戚朋友在这天上午都络绎不绝的进了他家门。
虹霞跟何建立早早就来了帮忙照应客人,何建立跟权志鹏招呼男客,虹霞招呼女客。
花儿一早就坐在床头,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她在等奶奶出现。
花儿两个哥哥一家是最后一波到的。两个哥哥进门就奔男客屋里了,不敢见妹妹。两个嫂子必须去屋里看外甥女呀,她们就被虹霞一手搀一个进了花儿屋里。
“大嫂,二嫂,你们来了,咱奶奶呢?”花儿张口就问。
大嫂二嫂的眼睛同时转向虹霞,虹霞抢在头里答:“奶奶有点伤风,不敢让她再折腾了,你看看,今天正好阴天,还冷风呼呼的,老人可经不起折腾,万一再厉害了咋办呢?”
“对对对,我们怕奶奶一折腾再厉害了,没敢让她来。”两个嫂子附和。
花儿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焦急的问:“奶奶怎么伤风的?她又不出门。那奶奶病得是不是很厉害呀?那你们得送她去医院呢,她年纪大了,又常年卧床身子虚……”
眼看花儿急出了一额头汗。虹霞忙碰碰两位嫂子。她俩忙解释:“没事没事,就是有点伤风,不碍吃不碍喝的,没事没事……”
花儿一副疑惑不定的神色,问:“既然不厉害,那咋不带她来呢?这么冷的天,让她一个人在家干嘛,她肯定也想来看看我跟孩子……”
两位嫂子又是无言以对。
虹霞又打圆场:“花儿,你咋这么死心眼,奶奶本来伤风没什么事,可是这么冷的天在路上一折腾就怕出大事呀。你想见奶奶还不容易吗,等她好了让志鹏去接就是了,不差这一两天。” 花儿愀然不乐的低头不语了。
虹霞跟两个嫂子使使眼色,往外推着她俩说:“嫂子,你们来的最晚,马上要开席了,赶快坐位子上去。”
两个嫂子乐得甩开小姑子,颠吧颠吧去旁边屋里做席去了。
花儿坐在床头发起了愣。忽然女儿哭了,她忙动手解开褥子给她换尿片,外面的权志鹏听到女儿哭赶忙跑来了。
看见花儿给她换片子,赶紧呵呵笑着说:“我来换我来换,我闺女就喜欢我给她换,爸爸换的好,妈妈换的不好……”
花儿两眼忧愁看着权志鹏给女儿换尿片,忽然开口问:“志鹏,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