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知道奶奶说的是得意的爹娘。
曹氏挤着眼说:“得意娘病了,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了,闺女也没来过,嘴馋的很呐。唉,早好好的对媳妇,同意媳妇招个女婿,哪会落到这个地步呀……”
虹霞也动了恻隐之心,她开口说:“奶奶,等会再去送吧,一会做好了肉也给老两口子端一碗去。”
曹氏听了孙女的话就笑笑说:“那行,俺霞儿心眼就是好。”
曹氏从地里摘了秋豆角,茄子,还有油菜。虹霞决定蒸个茄子,炒个油菜,炖个豆角。有肉有菜,完美。
中午,全家大小回来一看满满一桌子肉跟菜,都乐翻了,凤用毛巾擦着手说:“霞儿呀,咱全家可都盼着你天天回来哈。”
虹霞鼻子一嗤说:“直接说盼着我天天买肉吃就行了。”
全家人开怀大笑。
虹霞招呼大伙说:“洗罢手就开饭哈,奶奶,咱去前院吧。”
然后跟全家人说了一声去前院的事。
她端起那碗冬瓜炖肉,曹氏拿着一些糖果去了得意家。
自从得意婶子娘仨走后,虹霞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家,从前那个干净整洁的院子彻底不见。
院子里脏乱不堪,鸡跟羊都随便跑,院子里羊屎蛋子鸡屎片子还有玉蜀黍杆子花柴棵子到处都是……
厨房里冒着烟,祖孙俩走到门口一看,是得意爹在做饭。老头子一辈子没做过饭,如今老伴不能动了他只能上阵了。做了一个月的饭了,还是做不好,做饭水平只是吃不死人罢了。这回倒省事,就馏了俩馍,一人吃一个算是一顿午饭了。
“老头子,就给有病的老婆子吃甜馍呀,来,我给你添个菜。”曹氏招呼他。
得意爹看见虹霞碗里的肉,浑浊的眼睛里霎时馋光四射,抖着腿就过来接碗,嘴里哆哆嗦嗦的说:“哎呀,咋给俺送肉吃了……”
虹霞忙一只手扶住他,亲切的说:“爷,我给您端屋里跟奶奶一块吃去。”
“唉好好好……”老头颤颤巍巍的说。
“谁来了,谁给咱送肉了?”屋里传出一道苍老又虚弱的声音。
“我跟我大孙女来给你送肉来了!”曹氏笑呵呵的答应。
嘴里又嘲笑她:“你个老婆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一说肉你听见了……”
祖孙俩一进屋差点被那气味给熏出来,虹霞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怕老人窘忙又挪开了,她把肉碗搁到床边的桌子上,大声朝床上的老太太喊:“奶奶,肉放这了,您跟爷趁热吃吧。”
曹氏也把糖果搁到她枕头边,大声朝她喊:“我大孙女给我买的糖,我拿来给你吃了!”
老太太从乌黑的被子里伸出枯树根般的手,想要抓曹氏,但是曹氏看看她那脏的不成样子的手,就没给她抓,把糖塞到了她手里。
往外退着说:“你两口子吃饭吧,我跟我孙女也回去吃饭了。”
这时老头经不住馋,用手从碗里抓了块肉填进了嘴里,用没牙的嘴贪婪的嚼起来。
老太太却挣扎着起身,朝虹霞嘶喊:“霞儿,好闺女,奶奶知道你跟你得意婶子关系好,她在哪你得知道吧?”
虹霞觉得也没必要咱隐瞒她了,就点点头说:“知道。”
老太太呜呜哭了,她说:“霞儿啊,好闺女,奶奶知道错了,我老两口子落到这步下场都是自找的……我也没几天活头了,我临死想看看我那一对孙子,你能跟你婶子说说不?”
虹霞顿了一刻就说:“可以,我给她写信。”
从他家里出来,虹霞心里很不是滋味,曹氏缓缓的说:“妮儿,人都到这一步了,啥也别跟她计较了,你就给你得意婶子写信把这情况说了吧。”
虹霞低声说:“我今天有空就写信给她。”
全家人都在等一老一小回来开饭,祖孙俩坐下,三个小馋鬼忙饿死鬼般的去扒肉吃。
魏海生问闺女最近的生意,说马上要秋收了,得预备放假,工人都得回家掰棒子,出花生,割豆子……
虹霞让爸爸放心,她心里有数。虹霞又问地里庄稼,凤跟魏海生抢着跟汇报这块玉米地棒子接的大,那块花生地结的花生稠……
虹霞就问姑这几天怎么没编手工。姑说地里活忙,明天就去三舅家拿手工材料。
说到这里魏海玲扑哧笑了,她说:“霞儿,这几天不是棉花开的快,你爸跟你妈摘不过来嘛,我就没做手工活,帮着家里摘棉花,不知道明天去拿手工材料的时候你三舅怎么朝我吼呢。”
虹霞眨眨眼,看着姑问:“我三舅敢吼你吗?”
姑羞涩的笑笑,说:“你三舅看着好脾气,一遇到事严厉的很,上次一个女的编错了一样东西,他当场把那一大堆东西都烧了。我说拆了还能再编,他说烧了让那个人长长记性。嗨,那个女的再没编错过东西。你三舅呀,还真有两下子。”
虹霞笑着说:“嗯,姑你说的太对了,我三舅脑子好使着呢。对了姑,你还是没说我三舅怎么吼你的呀?”
魏海玲“唉”了一声说:“说起来也怪我,你三舅不是得收购手工材料嘛,那些玉米皮了,茅草了,柳条了都得收拾好了打捆再经过你三舅验货。
那次来了几个卖材料的,你三舅正忙着验货,她让我帮他数数一个人送来的手工活,数完了让我拿钱给那个女的。我哪敢碰他的钱袋子呀,我就不肯,让他给那女的钱,他也是正忙,当场就朝我吼了起来,说让我给钱我就给吧,磨叽个啥呀。哎呀,我头一回见他发火,吓得我抓过他的钱袋子就把钱数给那个女的了。”
“哈哈哈……”全家人都笑了。
虹霞转转眼珠子,说:“姑,我三舅既然不把你当外人,你也别跟我三舅见外了,咱可是亲戚呀。”
魏海生笑着说:“对啊,你是我亲妹妹,他是你嫂子的亲弟弟,咱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平时能帮忙的就帮帮忙。熬唉,这几个大舅哥小舅子里,就他人最正直,可亲。”
魏海玲低头笑着抗议:“哥,我知道,我帮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