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的说:“虹霞,你……想多了。”
虹霞看定他,好整以暇的问:“我想多什么了?”
何建立红了脸,他说:“我对她可没别的想法,你知道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虹霞笑了:“我没说你对她有想法呀,你干嘛这么紧张?”
何建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明明没犯错,却像一个被抓小偷似的。
他“呐呐”两声没说出话,脸上的汗往下淌。
虹霞拿起一个芭蕉扇扇风,嘀咕:“天越来越热了,顾客照相都没法试衣裳了,得买台电风扇去。”
何建立忙说:“我去我去,明天我就去县百货大楼买去。”
虹霞拿起那个小罐子,慢悠悠的说:“什么茶呢,我尝尝。”
何建立赶紧拧开罐子盖,讨好的说:“是花茶,还加了薄荷,喝起来清凉解暑的,可舒服了。”
他这句话又错了。
虹霞看着他问:“你喝过了?”
何建立自觉又失言了,可是他又不会撒谎,只好再次实话实说:“是的,吃了饭她给我泡了一杯。”
虹霞忽然把嘴一咧,格格笑了,说:“既然你尝了说好,那我也尝尝吧。嗯,果然香味扑鼻。”
虹霞端着水杯,吹着上面的热气,轻轻的抿了一口,两眼一亮,张口而出:“好香!”
这下何建立不敢再开口了,多说多错。就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虹霞一口接一口的把那杯茶喝干了,又提起暖棚续满了水,放到桌子边泡着。抬头看见何建立满脸发红的盯着她。
虹霞问:“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拿起手帕给他擦汗,手却被他猛地攥住。
虹霞惊了一下,看着他哑声问:“你有事跟我说?”
何建立说:“是的。”
然后他将他跟春芳之间发生的事全部跟她倒了出来,最后他说:“虹霞,这件事我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误会,现在我发现我不说你好像也误会了,就干脆跟你和盘托出了。虹霞,我对你的心思你明白,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孩,只是,我就觉得春芳这姑娘挺坦荡,挺仗义的,如果她是个男的,会是个好兄弟。”
虹霞听完心里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她的未婚夫不是一般的有魅力呀,竟然差点被人家给抢去了。
她也从心底里对春芳心生钦佩,也有暗暗的感激,万一那晚她听了父母的话,她的何建立说不定真成了人家的女婿了……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头紧紧贴在了他怀里。
何建立也抱紧了心爱的人儿,在她头顶发誓:“虹霞,我只爱你……”
她并不怀疑何建立对她的真心,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没自信,她只是看到春芳那么朝气逼人的女孩心里怯了一下。
天气太热了,两个人抱了一会便都汗流浃背,俩人笑着分开了,虹霞起身出去端了一盆凉水过来,轻声招呼何建立:“洗洗吧。”
俩人就在同一个水盆里洗了脸,虹霞还洗了洗毛巾,非要给何建立擦擦身子。他推辞不过,就把短袖掀起来,让虹霞给他擦。
他忽然问:“花儿怎么样了?”
虹霞轻叹一口气说:“她被权志鹏送回他家了,花儿得静养几天,小产也得当大月子伺候,他得托他妈伺候花儿呀。”
何建立点点头。
虹霞说:“今上午光忙活了,什么也没顾上,等下午你来了看着这里,我去买些鸡蛋跟红糖去家里看看她。”
何建立问:“你知道权志鹏家吗?”
虹霞说不知道,何建立就说:“那我跟你一块去。”
虹霞笑着点点头。
傍晚时分,照相馆没顾客了,何建立也骑车从外面回来了,俩人锁了门就去何莲的商店买东西。
何莲热情的招呼这对小情侣,问他们买什么。虹霞问:“莲姐,有好点的奶粉吗?”
何莲答:“有,我刚进的货,你喝还是谁喝呀?”
她说着把一包奶粉从货架上拿出来。
虹霞笑:“我的姐姐,我哪有福喝奶粉呀,我是给别人买的。”
何莲也听说了青春理发店老板娘小产的事,她就低声说:“你是给你好朋友花儿买的吧?听说她住到婆家了。”
虹霞点点头。
何莲摇头:“哎呀,这下可有的她受了,她婆婆呀,那人我认识,这不在对面军工商店上班嘛,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整天板着张臭脸,跟谁都欠她二百大洋似的,她会好好伺候小产的儿媳妇才怪呢。”
虹霞不是不知道权志鹏一家对花儿的态度,但是觉得何莲的话也不能全信。因为同行是冤家嘛,都是开商店的,虽然权志鹏妈妈只是商店的工人,但是“恨屋及乌”,相互诋毁很正常。
虹霞就要了两袋奶粉,笑笑说:“不一定哦,当婆婆的对外人再坏,还能不伺候儿媳妇月子?她不好好伺候,权志鹏也不依呀。”
何莲就摇摇头,笑笑说:“但愿你姐妹没事吧。”
虹霞从何莲那买了两袋奶粉,40个鸡蛋,两包红糖,跟何建立一起提溜着去权志鹏家。
权志鹏家果然很阔气,也是红砖灰瓦房,高高的院墙,院子里堂屋,配房都有。
今天理发店自然没开门,权志鹏在家伺候花儿。看见虹霞跟何建立来了慌慌的往屋里让,还赶快喊妈妈出来跟他“师父”见面。
虹霞在军工商店看见过权志鹏母亲,可能的干惯了营业员,保持着这个年代营业员的“霸王脸”,看谁都高高在上,跟谁都苦大仇深。
见了何建立跟虹霞也是板着脸,冷冷冰冰的招呼一声,就领着他们进了两间堂屋里。
屋里的花儿早听见好姐妹来了,此刻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见虹霞进来远远的朝她伸着手,喊了一声“虹霞”就哽咽了。
虹霞急忙上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好好躺下。”
权志鹏也关切的嘱咐:“你坐起来干嘛,大夫说坐的多了将来腰疼,赶快躺好。”
说着还扶着她躺好,给她整了整枕头。
何建立的母亲也变了脸,她嘴角僵僵的撩起,温温和和的说:“就是,这小产也跟大月子一样,可得好好养着,妈也请假不上班了,专门伺候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