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跟刘波签了合同就匆匆回来拾掇地了,春耕正当时,得抓紧。
他找了几个人一起去荒地拔野草枯藤,整整拔了一天草,晚上累得回到澡堂就睡了。
虹霞忙完照相馆的事也回了屋里。
进门曹氏就焦急的跟她说:“霞儿,你爸爸到这会还没回来,医院里也住不下他呀,要不你让建立去路上迎迎他吧。”
虹霞说:“奶奶,建立今天累得不行,已经睡下了,我跟艳霞去迎迎爸爸。”
曹氏说:“行,快去吧。”
姐妹俩还没出门,权志鹏背着魏海生劈面闯了进来。
“呀,我爸怎么了?”虹霞跟艳霞惊叫。
曹氏听了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看见儿子趴在权志鹏背上惊的身子朝后便倒,被虹霞搂住。
艳霞吓得哭叫起来。
“没事……没事……”魏海生虚弱的开口。 姐妹俩接住爸爸,馋扶着他坐到椅子里,紧张的问权志鹏怎么回事。
权志鹏气喘吁吁的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回家了吗不是,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上看见魏叔坐在地上,我就把他给背来了。”
魏海生看着围着自己身边的母亲跟女儿,竭力轻快的说:“娘,闺女,我没事,就是这两天太累了,也没睡好,刚才走到半路有些头晕就坐下歇歇,不想遇到志鹏,他非背我回家来。”
又朝权志鹏说:“志鹏,叔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你赶快回去歇着吧。”
权志鹏走后,虹霞端来一盆热水,给爸爸擦擦脸,又给他洗洗脚,然后跟妹妹一起把他扶到床上,服侍他躺下了。
曹氏坐在儿子床头不肯走,摸着儿子的头不住的哭泣。小妹妹也趴在爸爸枕头边,轻轻拍着爸爸的身子哄他睡觉。
虹霞就劝奶奶:“奶奶,我爸爸说了他这几天太累了,也缺觉,您就别哭了,让我爸爸好好睡一觉吧。”
曹氏听了硬把哭给憋回去,但还是不肯走,说看着儿子睡,小霞也非要跟爸爸睡。
虹霞哭笑不得的跟奶奶说:“奶奶,您跟我妹妹都围在我爸爸床边,他怎么睡呀,听我的话,回屋睡去吧,我给爸爸冲碗妹妹的奶粉喝。”
曹氏才肯走了,艳霞一手搀扶奶奶一手牵着妹妹回了自己屋。虹霞冲了一碗奶粉,端着过来了。
她把奶粉用勺子搅温了,扶着爸爸的头喂他喝下。
魏海生喝了奶粉说了一句:“再给爸爸冲一碗。”
虹霞就又给他冲了一碗奶粉,爸爸又咕咚咕咚喝下。
虹霞看着爸爸那蜡黄的脸,绷着小脸说:“爸爸,屋里就我自己了,你说实话吧。”
魏海生“额”了一声,抬胳膊压住自己的脸,嗫嚅:“你说什么呀……”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虹霞喝问。
魏海生顿时噤口了,许久,他说:“爸实在没地方弄钱了,小超做手术又不能等……”
虹霞眼圈红了,她哽咽:“爸,那您也不能不要命呀……您身体并不是很强壮。”
魏海生赶紧伸手给闺女擦泪,他哄她:“我的好闺女,你可不能跟你奶奶说,也别跟你妈说,爸爸还年轻,卖这点血不算啥。爸爸答应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哭了哈,听话。”
虹霞趴在爸爸怀里无声的哭起来。
她忽然抬起脸,看着爸爸坚定的说:“爸爸,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咱家缺钱!”
魏海生心疼的摸着她的头发,摇头说:“这话不该你一个姑娘说,你有爸爸,爸爸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家里缺钱是爸爸的责任。爸爸想好了,这个家不能光靠你撑着,我们农闲也得搞点副业挣点钱。”
虹霞点点头说:“爸,你说的不对,我成年了,我该跟爸爸一起扛起家里的担子,以后,我们全家齐心协力,共同致富,把咱家的日子过好。”
父女俩相视一笑。
虹霞给爸爸掖掖被子,说:“爸,明天你可不准再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我给你炖只鸡补补。” 魏海生微笑着点点头。
虹霞给爸爸关好屋门,走回祖孙几个的屋里。曹氏心焦的坐在床沿,看见孙女进来了,欲下床迎上她,被虹霞飞奔过来扶住,说:“奶奶,我爸喝了奶粉睡着了,没事。”
曹氏眼圈又红了:“妮儿啊,你爸身体这样奶奶心里慌慌啊……”
虹霞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奶奶,我爸就是累虚脱了,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我回家逮一只鸡,回来您给爸爸炖了吃好不。”
曹氏忙说:“好好好,你明个一早就回家逮,逮回来我赶紧炖上,哎呀,明个你爸哪都不许去,就在家歇着。”
因为家里盖房子,全家人挪到了这里住,家里的鸡跟牲口也不能搬这来住呀,这里要做生意的。就都寄养在魏林生家里,要杀鸡得回他家拿。
曹氏夜里不放心儿子,几次起床去看他,听他睡的呼呼响放心了。为了怕他早起再出去,还从外面给他锁上了门。
虹霞一早去照相馆屋里把冲洗出来的照片整理好,跟何建兰招呼一声就骑车回村了。
虹霞在村北地的大路上就看见自己的新屋子了。她家一排四间红砖灰瓦的高大堂屋,耸立在村里低矮的土坯房中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想起这座屋子是自己挣的钱建造的,骄傲的光浮现在虹霞脸上。
她停在了自家门口,看着一圈红砖院墙,和高大的新门楼,久久的站了好一会,才拿出钥匙开了院门。
院子里被清扫的干干净净,新屋子里也干干净净,因为还没晾干,屋里弥漫着石灰味儿和潮湿气味。她试着咳嗽一声,空空的屋里响起回音。
她美美的想着,等过了这个春天,立夏时分就可以入住了。她想像着全家人住到这座新屋子里该多么幸福,满足。
她把四间堂屋,一间客房,一间杂物间,就连厨房都看了一遍,正待出去的时候,忽然跟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俩人同时愣怔的看向了对方。俩人又同时惊叫:“你是霞儿!”“你是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