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听着老太太哭心里也是不得劲,就叹息一声骂:“老婆子真不懂事,这祭灶的大喜日子,你哭啥啥哭。唉,这老婆子这会知道媳妇好了,早干嘛呢,认命吧。不过呀,不知道那俩孩子以后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不。”
虹霞说:“孩子也不是傻子,他们不知道他妈在这个家受多少苦嘛,还会回来那这一对老糊涂。”
曹氏点点头,哀叹:“说的是,这对老糊涂自己种的果就自己吃吧。”
今晚上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咋了,还哭上瘾了,聒的虹霞半夜都没睡着。好不容易那边没动静了,虹霞刚想迷糊过去,忽听当街又传来吵闹声,只听隐隐的喊叫声:“逮住她……”
那喊声越来越近,全家都被惊醒了。虹霞一个激灵坐起,“奶奶,是不是咱村进小偷了。”
“汪汪汪……”
院子里的狗叫起来了,各家各户的狗都叫起来了,全村霎时沸腾了。
曹氏慌慌的骂:“造孽呀,大过年的进贼了,快喊你爸爸起来看看去……”
虹霞胡乱套上棉衣一出门,爸爸跟凤都起来了,邻居家的窗口也都亮起了灯,不用说都起来了。
大伙都打开院门,看到三儿弟兄几个领着一群人拿着手电筒,骂骂咧咧的吆喝着在各个胡同里穿梭,原来是三儿买的媳妇跑了。
邻居们听说了都议论:三儿这媳妇不是挺乖巧懂事吗,不哭不闹看起来一心一意的跟他过日子,咋就跑了呢……
三儿弟兄几个在村里虹霞这个胡同搜寻一阵又去别处了,这边虹霞一家也回屋休息。但是,家里的狗却对着之前长豆芽的小屋一个劲叫,还围着那只盛过豆子的大缸叫,要不是那个大缸有盖子盖着,它好像要跳进里面去。
魏海生觉出有事,他把媳妇跟闺女推到身后,自己一手拿手电筒照着那口大缸,一手攥了根棍子,屏着呼吸朝那口大缸走去。
他猛地掀开了大纲盖子,手电筒光柱也对准缸口,身后的妻女同时惊叫:“呀……”
不错,缸里缩着一个女孩。
“不要叫,求你们不要叫,我不是小偷……”她捂着头哀求。
凤眼尖,哑声问:“你就是三儿买来的媳妇吧?”
那女孩恐惧的点点头,紧紧缩在缸里。
虹霞意识到情况很严重,她立即说:“快跟我们进屋说话,我们不出卖你的。”
凤说:“走,回我们屋,那屋孩子睡了。”
她拉起缸里的女孩就往外拽。
那女孩听到他们没有喊人,已经意识到他们没出卖她的意思了,就仓惶的跳出缸,跟着他们进屋了。
虹霞扶着那女孩坐到凳子上,凤把门栓上死,魏海生给她倒了一碗水,让她喝了压压惊。
她发抖着端起水碗,咕咚咕咚喝完了,然后感激零涕的说:“我遇到好人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如果你们肯把我送上火车,我到了家我父母会酬谢你们的……”
魏海生拦住她的话头问:“跟我们说你是什么情况,你现在是要逃走吗?”
“是是是。”她急切说。
凤问:“听说你很愿意在这跟三儿过日子,怎么又想逃走呢?”
那女孩眼泪哗的流下来了:“我那是权宜之计,我是发现我一时半会逃不出去,就做出了想跟他过的假象,我还骗他们全家说我家是穷苦上沟里的,我自愿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然后博得他全家的信任,不然今天晚上我也逃不出来。”
“聪明。”虹霞称赞一句。
那女孩接着说:“其实我家是省城的,我是一名大学生,我是学美术的,我跟一位同学约好来农村写生,然后就被人贩子下药给骗来了。”
家里是省城的,还是大学生?三人大吃了一惊。
那女孩忙说:“我没有撒谎,我叫乔浅浅,我父亲叫乔润发,在省研究院上班,我妈叫杜美丽,在省博物馆上班,你们可以跟我回家去,他们会重谢你们的,我敢保证。”
见三人没有动静。她又央求:“这样吧,救命恩人,你们要不给我拿纸笔来,我立个字据,你们想要多少钱我爸妈报酬都会给你们的……”
“各个胡同各个路口都找了,她一个外地人路又不熟,一时半会能跑哪去,肯定还躲在村里……”是三儿娘的声音。
乔浅浅吓得从椅子上扑通瘫倒在地上。
只听三儿的声音叫:“有人看到她跑进这个胡同了,咱就一家挨一家的找……”
“救救我!救救我啊,我要是被他们逮回去了,我就没命了啊……”她哆嗦着哀求。
虹霞当机立断,抱起她说:“跟我回屋。”
当虹霞把乔浅浅塞进她被窝里的时候,三儿一家已经在外面喊门了:“海生,开门开门……”
虹霞脱了棉衣钻进了被窝,用身子挡住里侧瑟瑟发抖的人,小声安慰她:“你睡就是,他不敢跑到我一个闺女的床上找人。”
魏海生装作刚睡了又被吵醒的模样,扣着棉袄扣子,打着哈欠来开院门。并且问:“刚才不是找过了吗,咋又回来了,是不是要我帮忙去找啊,刚才你们也没说呀。”
三儿娘讨好的说:“海生兄弟,大晚上的吵醒你两回了,真对不住了。这样哈,我们怀疑那娘们根本没跑出咱村,肯定是藏在哪个地方了。大晚上的,她突然摸进谁家谁也不知道呀,我们就只好一家一家的找了,耽误大伙睡觉了哈。”
魏海生好说话的说:“没事没事,花大钱买的媳妇,可不能让她跑喽,你们进来找吧,找着了才好呢。”
三儿娘跟几个人进来了,他们在院子里的柴禾堆里,厕所里,还有红薯窖都进去找了。
屋里的乔浅浅吓的抖得被子都盖不住了,睡在床里侧的小霞就被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到被窝里多个陌生人,“啊”的尖叫一声,“大姐,咱床上咋有个不认识的人呀……”
虽然虹霞慌忙捂住了她的嘴,但是外面的三儿娘正走到她家的小屋门口,眼尖的听到了屋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