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是被听到动静蜂拥过来的邻居提醒的,她心惊肉跳的跑出屋去,看见小霞躺在地上,浑身哆嗦,小脸铁青,两眼圆瞪,牙关禁咬。
明显是又被吓着了!
虹霞吓的抱起小妹妹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着:“艳霞快出来……”
虹霞蹬着自行车,艳霞抱着不省人事的妹妹坐在后座,学着大人的口气,嘴里不停喊着:“小霞别怕,小霞回来吧……”
可是到了医院,上次给小妹妹看惊吓的那个老中医此刻没值班,内科只有一个西医值班。听说小孩受了惊吓,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先打个小针,不醒就再打吊瓶。”
虹霞觉得他不太靠谱,就问:“这样管用吗?”
那值班大夫不乐意了,脸色一阴说:“你觉得不管用就去别的地方看。”
说罢坐到椅子上,拿起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看起来。
虹霞抱着小妹妹心急如焚,又别无他法。只好耐着性子跟他道歉:“对不起大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不懂嘛,着急就想让她马上好,就说话不知轻重。求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赶快给我妹妹打针吧。” 那大夫才傲慢的起身,把书一丢,朝外面喊:“小吴,把人安排进病房里,打针。”
虹霞跟着一位同样神情倨傲的护士进了一间病房。
顿时吓一跳:病房里墙壁脏也就罢了,地上还有几坨屎,而且窗户还烂了一块玻璃,呼呼的透着寒风。
病床呢,就是一张简陋的床板,没有铺盖没有枕头。
这大冬天的,好人进来也能冻病呀。
虹霞登时给护士提意见:“这样把护士,你跟大夫说给我妹妹打一阵小针,吊瓶给我妹妹开好,我回去找我村里的卫生员给她扎上行吧。”
护士板着脸说:“随便你。”
给小霞打小针的时候,虹霞抱着她坐到床边上扒开她的小衣服让护士打,但是护士拿着针管怒了,说得把孩子放到病床上打。
虹霞看看脏兮兮的床铺,就赔笑说:“我抱着她不一样打吗,我不让她动就是了。”
那护士黑着脸喝问:“你打还是不打?”
一副不打我就走的姿态。
虹霞苦笑:刚才那个大夫是你师父吗?
无法,她只得把昏迷不醒的小妹妹趴放在小床上,她发现,小妹妹身子接触到冰冷的床板上哆嗦了一下。
虹霞心疼极了,好歹小针打的快,打完了她赶紧抱起来,艳霞赶紧把一件妈妈生前的旧棉袄给妹妹蒙上。
偏偏那个大夫配吊瓶慢的惊人,虹霞抱着小妹妹在值班室等了好久他才把吊瓶配好了,虹霞交了钱,让艳霞拿好赶快回家给妹妹打上。
她们还没出医院门,闻讯的魏海生跟凤赶来了,虹霞见了爸爸眼泪就下来了,她呜咽着道歉:“爸爸,都怪我,没照顾好小妹妹……”
魏海生摇摇手,让艳霞抱着小妹妹坐到骡车里,飞快赶着骡车往家赶。
到了家,村里的卫生员给扎上了吊瓶,一家人好歹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年代的吊瓶很管用,不到万不得不会打吊瓶,打了吊瓶好像什么病都能治好。
花儿跟权志鹏也跑过来看小霞,大伙都急坏了。
花儿跟虹霞全家道歉,权志鹏也跟虹霞道歉,说他不该把小霞放在外面自己跑屋里……魏海生温声说:“就别说怪谁了,谁都不想小霞受惊吓,是孩子命里该有这一劫。”
大伙都沉默了。
刚才虹霞抱着妹妹跑出去了,花儿屋里的闹剧也差不多收场了,因为花儿两哥哥都被权志鹏揍的半死。
邻居们都过来听说了事情的原因,都纷纷指责她哥哥两口子,有人还把村支书喊来了,村支书当场要求花儿哥哥两家对花儿奶奶支付一年的赡养费。
结果,由他监督,花儿两个哥哥被各自媳妇搀扶着,回家拉过来几袋子小麦。
当大伙问权志鹏是谁的时候,权志鹏正想说“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花儿跟大伙清晰的说了一句:他是我对象。
吊瓶一滴一滴的注入小霞血管里,可是小霞还是不见好转,还是跟上次一样,一会哭叫一声,一会又昏迷不醒。
全家人都急的掉泪,又不敢乱说话,只能守着她身边等着吊瓶的效果。
夜深了,虹霞就送权志鹏跟花儿离开。
走到院门口,权志鹏抱歉的说:“虹霞,明天花儿要是再不好,就带她去县医院看看吧。”
花儿也跟着附和。
虹霞说:“放心,会没事的,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花儿,好好安慰奶奶,她刚才肯定也受了惊吓。”
花儿叹口气说:“是的,奶奶气的不轻,好歹事情解决了,他弟兄俩还被志鹏教训了一顿。”
虹霞朝权志鹏说:“你是个男子汉!”
权志鹏掩饰不住的笑了。
他跟花儿一起朝胡同外走,到了胡同口,他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花儿问:“花儿,刚才……你说的话算数吗?”
花儿低头说:“我怕我配不上你……”
权志鹏欣喜欲狂:“花儿,这么说你是真的……太好了,花儿,太好了……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妈说咱俩的事,他们挑个好日子来提亲。”
吊瓶眼看着空了,小霞状态丝毫不轻。拔了针头,魏海生看着小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总于绷不住了,抱着女儿放声大哭。
他一哭,曹氏也老泪纵横,艳霞也呜呜痛哭,凤也抹起了眼泪。
虹霞虽然也泪眼汪汪,可是她不能再哭了,都哭一点用没有,或许还会再吓着小妹妹。
“哎呀我的老太爷呀,你咋就不睁开眼看看呐,我这苦命的小孙女才刚享几天福呀,你就这么狠心又让她害病……我的孙女咋就这么命苦啊……”
她这么一说,魏海生更是心痛欲裂,抱着小女儿哭的难以自持。他忽然抬起头,说:“总不能这么耗着吧,咱赶快套上骡车去县医院!”
曹氏心疼的说:“这大晚上的,外面冷的刺骨,把孩子来回拉病不更重了?夜里路上多不干净呀,孩子本就是受了惊吓呀……”
曹氏的话不是没道理,小霞病成这样了,不能再大晚上的来回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