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霞终于冷静下来了，她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什么也不问了，你要撤股我同意。我们把账算一下吧，把你的本钱都抽给你。”

　　何建立伸手制止她：“不用，我的钱本来都是跟你一起挣的，不是你我一分钱也挣不到，我走人就是了，钱我不要。”

　　虹霞笑了：“钱跟我一起挣的不假，但是没有你的关系资源，我也挣不到钱，就连这个澡堂都是何大爷帮我们弄到的，而且我们一起做生意重活累活都是你干，怎么能说没有我你一分挣不到呢。”

　　何建立说出她的难处：“钱咱们的花到买洗浴设备上了，不久前还还了贷款，账目上没多少钱。”

　　到这会他还替她着想，虹霞不得不感动，她也知道，他肯定是有很大苦衷才退股的，他不说，出于尊重，她也不问。

　　她就柔声说：“那谢谢你了，我看有多少钱，有多少先给你多少，剩下的慢慢还你。就这样了。”

　　何建立也知道她的脾气，就不再磨叽了，点头答应。

　　虹霞把钱箱里的钱全部给了他，还把他妈跟妹妹的工钱结了，说：“还差你五六百块钱，我想过年时候会给你结清。”

　　何建立轻声说：“算了，我妈并不知道我挣了多少钱。”

　　虹霞笑：“我不能坑你。”

　　何建立摇摇手表示不提这个了，叹口气说：“烧锅炉有很多讲究，不然会有危险，我教给你吧。”

　　虹霞想想她也不能烧锅炉呀，她得卖票。就说：“这样吧，你先守着这里，我回家喊我爸妈来，以后这里我们三个人干。”

　　当虹霞把何建立撤股的事一说，魏海生又惊又慌，他看中的女婿这不是要跑的节奏吗。

　　他急切的问：“霞儿，建立他为什么要撤股，这不好好的吗，你俩吵架了？”

　　虹霞摇头安慰爸爸说：“我跟他没事，他要撤股肯定是他家里的原因，人家不说，咱也别问了，就这么着吧。爸，妈，以后澡堂就靠我们三人了。当然，我给你俩发工资。”

　　看来事情无可挽回了，魏海生就叹口气说：“那行。”

　　凤看出虹霞眼里的忧郁和落寞，她摸摸她的手说：“霞儿，不在一起做生意了又不是就不见面了，你俩还是朋友。”

　　虹霞笑了一下：“估计朋友也做不成了。”

　　魏海生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人来到了澡堂里。

　　已经有人来洗澡了，何建立边卖票边忙着锅炉房里，见到魏海生跟凤，他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招呼。

　　虹霞领着凤去了女池子里告诉她都做些什么，何建立领着魏海生到了锅炉房，告诉他怎么烧锅炉，应该注意什么。

　　魏海生终于忍不住了，忧心的问他：“建立，干的好好的，咋就不干了呢？是不是我闺女哪里做的不好惹着你了？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我骂她，让她改。”

　　何建立低着头说：“魏叔，不关虹霞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魏海生问：“你自己……什么事呀？”

　　何建立苦笑一下，说：“魏叔，这事您就别问了，我不方便说。”

　　魏海生实在怕失去他这个好女婿人选，脱口而出：“是不是你要娶媳妇了？”

　　何建立怔了一下，忙否认：“不是不是，跟这个没有关系。”

　　不是这个原因，魏海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但还是怕他一离开澡堂就跟自己闺女生分了。就亲切的跟他说：“那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难为你了，这样哈，虽然生意不一块做了，以后你跟虹霞还是好同学，好朋友。不忙了就去我家玩，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何建立眉心一跳，然后呵呵两声，跟他说起了锅炉的事。

　　把烧锅炉的技巧都传授给魏海生了，又带他去男池子，教会他怎么处理男池的常见问题，之后，他就该走了。

　　这里的一张床是把他在家睡的抬过来了，他要走就拉走。

　　他今天早上是拉着架车子来的，此刻就由魏海生帮着把床抬上架车子了，床上的新被褥都是虹霞奶奶给做的。

　　何建立摸摸，犹豫了一下说：“魏叔，被褥我都用了，就不还给你们了，谢谢。”

　　说罢拉着架车子离开了澡堂子。

　　看着他走，魏海生心里钝钝的疼，虹霞也躲在女池子里没出现，何建立就这么跟虹霞“分道扬镳”了。

　　何建立拉着床铺回到了家，白秀秀跟何建兰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们并没有笑，因为她们并不开心。

　　好不容易全家娘仨都有个挣钱的营生了，这下子又都“失业”了。

　　何建立把虹霞给她俩的工资给了她们，又把自己那部分本钱递给妈，然后朝弟弟招下手，帮他把床抬进了他们弟兄们睡的小屋。

　　期间，他都沉默不语。

　　白秀秀看见那一大摞子钱惊呆了，她叫：“这……这么多钱啊！”

　　何建立低头铺床不语，以后的日子里，他就成了哑巴。

　　昨天夜里，他在澡堂子忙了半夜，刚要关大门休息，二弟来了，说妈要他回家说事。

　　大半夜的让弟弟跑过来喊他回家，何建立心里一惊，他还以为是家里出大事了，锁住大门就领着弟弟往家跑。

　　家里静悄悄的，昏黄的煤油灯照着母亲那蜡黄的脸。

　　他轻轻走过去，悄声问：“妈，出什么事了？”

　　白秀秀不语，让建兰领着弟弟妹妹去那屋，她上住了屋门。忽然，她扑通跪在了何建立脚下。

　　吓得何建立弯腰抱起了她，生气的问：“妈，您这是干什么！”

　　白秀秀仰头看着高大的儿子，抖着嘴唇说：“儿子，我的好儿子，你还疼妈妈吗？”

　　何建立一头雾水，奇怪的问：“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跟我说，我来解决，以后我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您说，是不是我爸他又来骚扰您了？”

　　白秀秀摇摇头，哑声说：“儿子，洗澡堂咱不干了，撤股吧。”

　　“啊……妈你说什么！”

　　何建立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