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立激动的脸都红了:她这是承认他俩是小两口了呗。
虽然是假的,但听着也兴奋呀!
虹霞可没这闲心琢磨这茬,她装作随意的问:“大姐,您是难忘镇的人吗?”
售货员说:“是,我就是难忘镇上的,小妹妹你俩来我们这,看你们来面生呀,是来我们这走亲戚呀?”
虹霞灵机一动:“是的大姐,这样的,我们是替奶奶找她娘家弟弟,我奶奶小时候家里没吃的了,她爹娘就把她卖到我们村了,我奶奶那时候小,记不起她娘家是哪个村的了,只记得她是难忘镇的,说她家里有个弟弟……”
说到这里虹霞作势抹抹眼泪,抽抽鼻子说:“我奶奶太可怜了,现在她病重了,越发想念娘家人,我们小辈的不忍心,我就跟我对象来找她娘家人了,希望可以找到舅老爷,他老人家要是能在我奶奶有生之年看她一眼就好了……”
售货员果然是个热心人,听到这么个凄惨的故事,眼圈都红了,她拉着虹霞手安慰她几句,然后发愁说:“呀,那我们难忘真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不知道你舅老爷家是哪个村的可不好找。那你知道他叫啥姓啥不?”
虹霞摇摇头。她又说:“不过我有个亲戚在这个镇不知道做什么,他好像知道点我奶奶娘家的情况,要是能找到他就好办了。大姐你知道这个镇上哪里有外来人口打工的地方吗?”
售货员一听这话眼里顿时泛起自豪感来:“小妹妹,我们镇比起外地来说算是一个富裕的乡镇了,因为我们镇有几家猪毛厂,全国好几家刷子厂都用我们镇上的猪毛,所以这两年外来打工人员还真不少。”
虹霞惊喜的问:“大姐,那你能带我去猪毛厂吗?那个,我给你辛苦费。”
说着动手掏钱。
那售货员摁住她的手,板着脸说:“你这个小妹妹怎么这么见外,我带个路还收钱呀,你当大姐是什么人了,等这趟车到了站我也下班了,你们下了车跟我走就是了。”
“太谢谢大姐了,我们真是出门遇贵人呢。”虹霞感谢不已。
那售货员很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笑的可开心了。虹霞忙问:“大姐,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售货员说:“我姓孙,叫孙兰花。”
虹霞忙喊:“孙姐。”
何建立也跟着喊了句“孙姐”,孙姐乐的哈哈笑。这时司机停车了,因为半路有人要搭车,孙姐忙去收钱。
这边何建立悄声问虹霞:“你直接说找你爸爸就是了,干嘛还编一个故事绕这么大弯呢?”
虹霞眯眯眼,跟他解释:“咱们都不知道我爸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他真被困在这里,咱们说出找他不打草惊蛇嘛。还有,编这么个故事也好令人同情呀。”
何建立朝她伸出大拇指,戏谑说:“高,实在是高!”
虹霞拍了他一下,俩人掩口笑了。
“呀,小两口真恩爱,大姐看着都眼气哈哈哈……”孙姐买完票又坐过来说。
“是是是,我俩是挺恩爱……”何建立笑得跟傻子似的。
虹霞看出他“沾她便宜了”,就偷着白楞他一眼,但也不好说他什么,自己承认的是小两口嘛。
虹霞继续跟孙姐“聊天”,她问:“孙姐,你说你们镇上有几家猪毛呢,那具体有几家呀?”
孙姐说:“嗯,大大小小有十几家,不过大规模的只有一家,这一家是我们镇上的大能人开的,他可是我们镇上的首富,就是他把猪毛生意带出来的。他呀,以前在国营卷烟厂当厂长,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改革一开放就自己开了一家猪毛厂,生意好的跟用扫帚扫钱似的,听说他家放的钱都长毛了……”
虹霞要不是巧妙的打断她的话,估计她能夸她镇的首富夸到下车。
虹霞小心翼翼的问:“大姐,我听说呀,外地很多厂子都跟黑煤窑一样,克扣工人工资,不许工人走,咱们镇上的厂子有这种情况吗?”
孙姐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哪有这种情况呀,我倒是听说过有拖工人工资的,不过顶多拖三个月就发了,可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
虹霞“哦”了一声,假装高兴的说:“那就好那就好。”
孙姐忽然狡黠的一笑,嘴巴贴在她耳朵上说:“小妹妹,我跟你说个事,这猪毛厂因为一般要女工,有附近很多外村和外镇女孩来打工,那些女孩因为离了家在厂里可疯了,厂里的男工少,是香饽饽,听说一个男人都跟好几个女孩好。听说外地一个男的,都几十岁了还找了一个小姑娘呢,那小姑娘怕他跑了,看他看的可严了……”
虹霞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嘀咕:“我爸要是当真在猪毛厂上班,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虹霞的父亲魏海生可是个美男子,他中等个子,胖瘦适中,一张脸特别英俊,脾气很好,为人温厚,是个典型的暖男。这样的男人,在任何年代都讨女人喜欢。
虹霞更迫切的想要找到猪毛厂了,她决定先去那家大厂去找找看。她就问孙姐:“孙姐,你说的这家猪毛厂离你家远吗?我们想先去那家厂里找找看。”
孙姐一提起他们镇上首富又眉飞色舞起来,她两只胖手一拍说:“哎呀巧了,我们孙老板那家厂就开在我家,离我家就一里多地,下了车我不回家,直接带你们过去哈。”
虹霞双手合十夸她:“大姐,我们真是出门遇到活菩萨了,太谢谢你了。”
说罢干脆把包里的一袋子炒花生全掏了出来,非要给她。孙姐胖胖的脸笑成了一大朵花:“哎呀呀,跟你说实话姑娘,我们这的地种不成花生,这花生还真是稀罕物,到家我那几个孩子看见要乐死了,谢谢你了哈。”
她勾头看看车窗外说:“呀,快到我们镇上了。对了你俩怎么称呼呀?”
虹霞说:“我丈夫姓何,我姓魏,你叫他小何,叫我小魏就行了大姐。”
“嗯好好好,小何,小魏别急呀,一会就快下车了。”
虹霞有些激动了,点点头摁住了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