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刚才之所以表情这么复杂,是因为周阔海脑子里的瘤子已经慢慢开始恶化了。 而且,周阔海的身体不是一天垮掉的。 之前周老夫人的病情就让他非常担心,等真正病逝之后,周阔海受了一次打击。 结果现在又听到周老夫人不好的传言,周阔海自然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 多重压力之下,就算是没病也得被气出病来了。 张恒琢磨了一下,和秀秀打商量。 “我要是开刀的话,他能扛得住吗?” 秀秀的态度不太好。 “不一定,他现在虽说是壮年,可是,经历这么大的刺激,他不垮也得垮了。” “而且,对方的身份太特殊了,要是他真的在你手里出了什么事,你的女朋友能原谅你吗?” 张恒心中叹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抬起头面对周宓柔殷切的目光,他还是决定放手试一试。 “说不定呢,我要是动手试一试,把瘤子切除了,周叔叔能再多活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可是如果我现在不动手,让他一直拖下去,周叔叔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张恒长长的叹了口气。 秀秀见他心意已决,自然也不好再阻拦,就由他去了。 “柔柔,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张恒把周阔海的病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周宓柔,对方当场愣在了原地。 随后,她像是崩溃了,一般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奶奶,我不想再失去我的父亲。” 张恒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他终于克制不住,将她搂在怀里,低声的安慰。 等到对方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张恒才接着开口。 “你先跟周叔叔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要经过病人自己的同意,如果他的心理没办法配合,这场手术会非常危险。” 这对于周宓柔来说无异于是一件非常令人难过的事情,她刚失去奶奶没多久,又得知自己父亲生了重病。 如若不是她本身的心智足够坚强,怕是早就垮了。 “我先去试试。” 随后,走进了房间里。 张恒在外面一直呆着,让下人给自己送来了一套纸笔,随后在纸上写了一套药方。 他打算先让周阔海喝一段时间的中药稳住身体,确保身体能够支撑得住手术带来的后遗症,再准备开刀。 管家不敢耽误,立刻去照办。 周宓柔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小时,好说歹说总算说服了周阔海。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出门,就听见大门外传来一个悠扬的声音。 “我哥呢!” 张恒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不动声色的起身,将桌上的纸笔收好,随后走到了一边,故意将身形隐藏在饭厅。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叔叔哪来什么弟弟,对方敢这么熟络的叫,却没有在周老夫人的葬礼上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关系就很令人寻味了。 周宓柔正好听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冲冲的走出来。 “周一鸣,你够无耻的!我爸明明告诉过你,当初的家产没有你的份,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爸!” 家产? 张恒心里琢磨着,却发现自己压根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转头正好看见管家从厨房走出来,将他拉到了一边。 “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儿?” 管家是周阔海身边的老人了,对整个周家都忠心耿耿。 他先看了一眼外面,瞧见是周一鸣,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是他呀。” 随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张恒。 周老先生有一个孪生弟弟,小的时候走散了,长大之后重新认回。 那个时候周老先生已经创立起了周氏,闯下了一番天地,比起碌碌无为的孪生弟弟,周老先生更为人所尊敬的。 周老先生有一个儿子周阔海,而周阔海有一个女儿周宓柔。 相比较之下,周老先生的孪生弟弟父传子,子传孙,有一个和周阔海年龄相仿的儿子,就是周一鸣。 “你知道为什么周一鸣非要嚷嚷着分家产吗,其实家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无非就是当初老先生看见他的孪生弟弟太可怜,所以资助了一部分的金钱。” “结果他的孪生弟弟就赖上了周老先生,非说周家的创立有他一部分贡献,以至于周一鸣时不时上门来打秋风。” “之前你没见到他,是因为周老夫人还没死,周老夫人对于自己丈夫这个孪生弟弟的儿子极为厌恶,每次都不让他进门。” “现在周老夫人死了,先生又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加上又听见老夫人的传闻,他身体不好,顾不上周一鸣,就让他钻了空子。” 张恒记在心里。 他探出头去看着,却发现周一鸣居然对周宓柔动手动脚。 “我争家产有什么错吗?当初我爷爷和你爷爷共同创立了周氏,虽然贡献比较小,但是好歹也得分一杯羹。” “你们该不会不认账吧?传出去也不好听!” 周一鸣笑嘻嘻的说,把周宓柔气得心口疼。 她想要指责周一鸣,对方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陌生男人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和恶心,猛的甩开了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周一鸣却无耻的笑了。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将来这么大一个周家,不可能全给你一个女人,我是周家的独子,肯定有我的一份。” “你要是听话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情人!” 这番话震惊了周宓柔,同时震惊了张恒和站在后面的管家。 “他无耻!” 管家一把年纪,差点被气的高血压,不管不顾地抓着旁边的刀叉就冲了出去。 周一鸣看见之后,脸上虽然露出了一丝惊慌,可他脸皮够厚,压根没放在心上。 管家年纪大了,力气比不上一个中年男人,被对方重重一推,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张恒之前曾经被老管家照顾过很多次,不可能看着他受难,急着上前扶住了他,随后冷眼看着周一鸣。 他起了杀心。 先不说周一鸣的父亲究竟有没有参与周氏企业的创立,他上门来争夺家产,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令人不耻的事情。 而且他明知道自己和周宓柔有血缘关系,却还是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个人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