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操作属实将张恒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他完全没有机会开口拒绝。 因为秦秀秀说完这番话之后,转头就带着自己的保镖离开了。 工作人员也看不透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拿着地址博追着张恒问。 张恒无奈之下,只好填了多宝堂的地址,同时发了条短信给胖子,让胖子最近注意签收。 当他忙完这一切之后,刚从拍卖会上出来,就看见秦秀秀在车边等着他。 他跟了过去,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你是觉得自己心中有亏欠吗?” 秦秀秀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这话突然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张恒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被这话噎得半死不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答比较好。 秦秀秀又接着往下说道。 “你跟你爹还真是一个样,都那么自作多情。” 张恒的拳头慢慢过去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怀疑自己的判断,如今他是实打实的确认,秦秀秀并没有像杨秀娟所说的那样,对自己的父亲一往深情。 不仅如此,极有可能还是一个怨偶。 “为什么这么说?” 秦秀秀冷冷的瞥了张恒一眼,翘起了一边嘴角。 “当初我许诺给你父亲秦家家主的位置,希望你父亲留下来,可你父亲偏偏追求什么自由,选择放弃了我。”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你,伤心欲绝的同时回到了秦家被囚禁,到后来发现自己不得已要生了,才跟着自己的仆人跑了出去。” “说起来杨秀娟还在吧?她那丫头长得这么奸,而且比我年轻,应该不至于死在我前头。” 如果说之前的话,张恒还能忍耐,听到最后一句,张恒再也忍无可忍。 “杨秀娟自始至终都念着你对他的恩情,好好的把我抚养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秀秀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听见张恒说这话之后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自顾自的岔开了话题。 “当初我和你父亲本来是有真感情的,无奈你父亲是个浪子,并不打算对我负责,才闹出了这么多事情。” “当年自以为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俩有多两情相悦,实际上不过只是无奈之下的利益最大化之举而已。” “没有你,我每年都能挣很多钱,而且还能自由自在的疏通各种关系,可是一旦有了你,我就大大受了限制。” 这些话一字一句的就像是锤子一样,把张恒这么多年来编织的美梦全都撬了个粉碎。 杨秀娟之所以告诉他,他的父母非常相爱,无非也只是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念头可以维持下去。 可是如今亲眼见到了秦秀秀之后,这个女人并没有当妈的心态,反而非常的恶毒,拆穿了他编织好的美梦。 “这么多年了,其实你是有办法联系我爸的吧?” 张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酸涩。 秦秀秀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我以为杨秀娟把孩子带给他之后,他也会丢掉,没想到养的这么大。” “你!” 张恒听着秦秀秀无所谓的口吻,血流不断的往上涌,耳朵一直响着嗡嗡的声音,让人非常头疼。 他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心脏跳动的很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心脏的束缚,从身体内钻出,想要大声的咆哮。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冷静的抬头看了一眼秦秀秀,发现自己即使和对方拥有相似的容颜,却无法做到和对方拥有相似的性格。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睁开了眼。 “刚才买的那尊东西,我会让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寄到你家,你买的东西我不要。” “我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到你,如今见到之后,也不过如此。” 张恒咬着牙逼自己说出这些话,好像这样就能够挽回自己碎成渣的自尊,和早已破碎的美梦。 “反正也已经见过一面,我知道你长什么样,你也知道我长什么样,就这么着,以后也没有必要见面。” 张恒笑了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秀秀,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与来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带着几分萧瑟。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如今的事实。 自己以为母亲被困在困境中,无法见到自己的猜测其实是一场空。 如今看来,无非就是没有感情。 既然这样,又何必再留下来自取其辱? 张恒苦笑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却没有留意到,当他完全消失在秦秀秀的视线当中之后,对方突然变了脸色。 “你还想怎么样?” 秦秀秀在张恒转头之后,眼神终究染上了一层哀伤。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母亲不爱儿子? 若真是如此,当时她完全可以把孩子打掉,没有必要走一趟鬼门关,把孩子生下来。 而且,她当初不顾一切的跟张恒的父亲在一起,对方同样也舍弃了许多。 这份真挚而又浓烈的感情,怎么可能又是平平淡淡的岁月可以磨走的呢? 可是世界上太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就譬如此时,她选择在这混乱之际撑住整个秦家,还要获得别人的信任,势必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秦秀秀刚说完这番话,身后便传来一阵听着让人十分耳熟的笑声。 是给他们开车的司机。 “你做的很好。” 如果张恒在,他就会发现,这笑声与自己当初和王群芳一起见过的老人的笑声一模一样。 司机推开车门,站在秦秀秀身后,望着张恒离开的背影,十分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我已经替他达成了愿望,他自然也该帮我达成愿望。” “现在他要求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那么就不该对这有一丝留恋,你当你的秦家家主,他跟着我去探险发大财,这样不好吗?” 秦秀秀闭了闭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