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王群芳坐在原地不吭声,张恒表情看起来也有些凝重。 老人反倒非常自在,不紧不慢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望着房梁,像是放空了大脑。 片刻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怎么样?想好了吗!” 张恒闭了闭眼睛。 他转头和王群芳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答案。 “我们答应。” 不答应,是死路一条。 答应下来,前方还有生机。 老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目光盯着张恒,脸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很好。” “你们果然很识趣。” 张恒却在此时冷不丁地打断他。 “但是,我有条件。” 老人又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说。” “京城局势未平,蓉城乱成一团,而且,我还没有找到我的亲生母亲,还没有成功解决古月和刘昌盛。” “你让我这么离开,我恐怕不会诚心诚意的跟着。” 张恒认真的开口。 “既然你们是六指门派的人,我希望借助六指门派的力量,帮助我摆平这些事情,不然,想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的指关节有规律的敲着桌面,在茶杯冒出的热气中,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片刻之后,老人笑了。 “年轻人果然都是有野心的,我们这老一辈的人已经比不上了,可惜了可惜了。” “不过说实话,这些条件对六指门派来说并不难办,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呢,就这个……” 这一回轮到张恒惊讶了。 “京城的局势尽在六指门派的掌握之中,刘昌盛确实不该留,古月这个盗贼,无论你是否开口要求除掉他,我们都会动手。” “其余的你确实可以暂时派遣六指门派的力量,跟我提前报备一声就行。” 这对于张恒和王群芳,乃至两个城市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可是落到老人的嘴里,却是轻飘飘的。 “你……你不是在吹牛吧!” 王群芳有些拿捏不住,低声问出口。 老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一挥手。 张恒下意识护住了王群芳,却发现老人这一下真的只是单纯的挥手。 只是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和当初在宾馆追杀张恒和王群芳的黑衣人一模一样衣服的人出现,他们恭恭敬敬的朝着老人一鞠躬,随后抬头打量着张恒和王群芳。 “居然还活着。” 沙哑带着些许戏谑,这个声音太过熟悉。 张恒一听,立刻抬起了头。 “是你!” 当初在宾馆,攀附在阳台的其中之一就是眼前的男人。 没想到,如今又出现在眼前。 “让我办什么事?” 男人抬头看着老人面前的杯子,说话的节奏虽然慢,但口吻却是尊敬的。 老人把张恒的要求说了一遍,没想到男人却笑了。 “这么简单,哪里需要两个月?” 张恒心头大震。 男人并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而是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个先出去。 “明天等回复。” 张恒和王群芳一头雾水地走了。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老人慢吞吞的提了一句。 “六指门派和你们两个之间的协议,是保密的,你们胆敢提,死的不是你们,而是你们告诉的那个人。” 张恒和王群芳同时后脊背发凉,明明说话的语气却并不严,可却能有让人从天灵盖凉到心底的力量。 他们浑浑噩噩的离开,一直回到了张泰然家中,见到了三张关切的脸。 蒋天国还没走,中午在跟周宓柔讲述了关于六指门派的事情之后,本来打算离开。 可是在离开之前却收到了巡捕那边熟人出来的消息,说是张恒和王群芳被放出去了。 理由是有证人充分证明当时杀害李秀 芬的并不是张恒,也并不是王群芳。 蒋天国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一直在张泰然的家中等着。 可是直到等到月上梢头,他们才等来回归的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本来想去接你,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人!” 张泰然关切的问道,却发现张恒和王群芳的神色有些异样。 联想起中午讨论的六指门派,他的心中浮现出不好的想法。 “你……” 张恒率先开口打断了他。 “我们两个今天有些累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起来再说吧。” 张泰然和周宓柔都有些诧异。 他们两个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有什么事都会提前交代清楚,而不是以现在以这种逃避的态度来面对。 只能说明,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承受的力度。 蒋天国以为能够从他们两个口中知道一些消息,可能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十分的尴尬。 他提前跟张泰然打好招呼,表明自己明天还会再来,深夜离开了。 张泰然有心想问,可是两人根本不给机会,径直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周宓柔敲门敲不开,和张泰然面面相觑,心里是化不开的忧愁。 房间里,张恒抬头看着王群芳,两个人表情凝重。 他们把放在房间抽屉的玉佩拿出来,玉佩已经被他们碎成了几瓣,装在一个密封的信封。 拆开之后,他们把东西倒了出来,盯着几块玉佩发呆。 “群芳,你想好了,这条路恐怕会十分艰辛,你背后还有王家,如果不想去,跟我开口。” 这场历程,说到底还是张恒被迫把王群芳拖下水的。 当初在拘留所里,如果不是张恒让王群芳从古月手里把玉佩买了过来,恐怕王群芳到死都不会接触到经常的这些秘辛。 如今被迫踏上这条路,大部分都是受自己的连累。 王群芳静静的盯着那块碎得不成样子的玉佩,沉思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会呢?我们王家落难的时候,你想尽办法帮我们排忧解难,如今你碰上了困难,我作为兄弟,跟你一起去,也是应该的。” 随后像是为了活跃气氛,强行把王老爷子拉出来。 “就是这事不能跟我爹讲,不然老爷子怕是能被气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