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的门口,小摊贩鬼鬼祟祟地抓住张恒的衣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很小声的开口。 “我之前是在蓉城世良园干活的,进货渠道是赵家,后来赵无极当家之后,一再剥削我们这些小摊贩的利润,实在是受不了,就跑来京城。” 说起这个,小摊贩的脸色十分差。 可是不知道又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后来我听我的亲戚说,你把赵家给弄垮了,大家又多了一条活路。” “我弟还在那里摆摊,现在生活比起以前好了不知多少,说起来都多亏了你。” 张恒明白了,只是仍旧有些茫然。 抬头看着眼前的小摊贩,像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帮了多少人,暖意一下子涌上心头。 “没事没事。” 张恒像是终于充上电的手机一样,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 “赵无极那样的人最终倒台是必然的,我只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来这潘家园本来是想见识一下它原本的样子,怎么如今稀稀疏疏的?” 听到张恒提起这个,小摊贩叹了一口气,跟张恒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想,本来以为到京城这边生意会好做一点……确实也好了一段时间,可是很快,潘家园这边就遭受到了大面积的打压。” “京城的几大家族生意不好做,就想到从我们这里入手。” “唉,他们前些日子让人搅和了我们的生意,虽然很久之前被整顿过,摊子少了不少,但终归是成气候的。” “可是自从几大家族下场打压之后,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小摊贩越说越难过,最后竟直接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就应该在世良园多待一段时间,这样也就能熬到你推翻赵无极了。” 命不由人,小摊贩也属于没赶上好时候。 张恒没说话,眼神之中带着几丝惋惜。 可是紧接着对方话锋一转,抬头看着张恒。 “不过我还认识一些人,如果你真的想找卖古玩的,说不定可以去找他们。” 张恒顿时来了兴趣。 小摊贩很快收了摊,潘家园此时的人不多,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张恒跟着对方左拐右拐,一直拐到了潘家园的小胡同里,他终于见着了另外一番天地。 卖古玩的摊贩不是少了,而是跑了。 他们不敢再在明面上肆意的进行买卖,只好收缩范围,通过自己认识的人脉传递消息。 如今在这小小的胡同里,支楞起自己的摊子,虽说仍旧稀少,可比起先前不成样子的门面不知道好了多少。 小摊贩带着张恒来到了最里面的一家铺子。 这铺子看起来很杂,因为门口还卖着包子和热腾腾的豆腐脑。 老板娘熟练地吆喝着。 “我不饿。” 张恒刚准备开口,对方把他推进了铺子里,见识到里面的天地之后,立刻闭上了嘴。 这家明面上是早点铺子的店铺,里面其实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 除了这店铺的面积实在是小了一些,比起张恒的多宝堂,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擦着一副瓷碗。 张恒看了一眼,猛的睁大了眼。 老板擦的这幅平平无奇的瓷碗是真货,虽然做工确实粗糙了一些,可是根据花纹以及其年代来看,理应是明朝时期的。 听见动静,老板将碗放好,随后转头看向张恒,摆出一副热情的笑容。 只是张恒看得出来,这笑容之中还有几丝警惕。 张恒知道原因,因为自己太面生了,而这里全都是通过熟人介绍的途径。 “这位先生,您打算看一些什么?” 即便是不认识,老板还是殷勤的开口。 直到看见身后的小摊贩,老板的警惕心才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是你带来的客人?” 老板凑上前去,熟络的给小摊贩递了一根烟,二人有说有笑,先前严肃的氛围不再。 小摊贩连忙激动地给老板介绍张恒的身份,听完之后,老板作为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着张恒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这位小兄弟太厉害了!” 随后转身,殷勤的把自己收藏的几件宝贝拿出来,一股脑的递给张恒看。 “都是自己人,咱就不玩虚的,您看看这些都是我进来淘到手的好货,按我的眼神来看,绝对保真,就是不知道您看着如何?” 张恒其实没打算开口买的,他就是想来转悠一下。 可是听对方这么一说,他也来了兴趣,低下头一件一件的看了起来。 桌上摆着的,与刚才老板手里擦着的瓷板相似,只不过比起刚才平平无奇的做工,这几幅瓷板的手艺明显要好了许多。 其中一副的碗边还镶了金,看起来像是一件工艺品。 张恒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副碗,静静的打量片刻。 他的眼神由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激动,但最终还是按耐住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确实都是真的。” 老板一听,和摊贩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你这东西卖了?我想收了它。” 张恒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不为别的,除去这几样东西是真的以外,还因为这些东西上都附着了大量的灵气。 想必是因为这些东西常年被老板擦拭,同时放在古玩堆里,吸附的灵气不少。 如果带回去给玉秀,对她,对自己,都大有帮助! 没想到老板却在此时客气上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从其中掏出了一只刚才张恒看的最久的碗,同时也是张恒最喜爱的,直接递给了他。 “我刚才都说了,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收的,一般都不卖,留着当传家宝的。” “刚才看张先生您最喜欢这一只碗,干脆送给你,咱们两个就当前一个善缘。” 老板说这话实在是太客气了,张恒有些担当不得。 可他无法推辞,因为老板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善意。 最终,他还是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