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好了要和傅斯年保持距离了,可不知不觉的,楚瓷还是跟着傅斯年的节奏走了。
最后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晕了过去。
直到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楚瓷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晏西的名字时,楚瓷更是一愣。
她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两分钟后才接了电话贴在耳边,喂了一声。
“楚瓷。”晏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略显低沉的嗓音像是砂砾一样狠狠的摩擦着她心中的软肉。
今天在会客室的时候她故意没有去看晏西,也不知道晏西伤得到底严不严重。
但是想来,他身上肯定也是挂了彩的。
可楚瓷压着心中的担忧,在晏西一日不承认他的身份之前,她就也装作和他不熟。
这是晏西的选择,她尊重他的选择。
楚瓷抿着唇,没有说话。
在喊了一声楚瓷后,晏西也没再说话,电话里静悄悄的,好一会后,楚瓷才听到了玻璃瓶相撞的声音。
楚瓷这才皱了皱眉,她问:“你在哪儿?”
“在酒吧。”晏西很快回了一句,听得出来,他声音都有些哑了,明显是有些喝醉了。
他身上还有伤,现在怎么能去喝酒?
楚瓷的眉头拧了拧,还是没忍住掀开被子下了床,她一边找衣服穿,一边问,“哪个酒吧?”
电话里是很长一段的沉默。
最后还是晏西先妥协了。
他将一杯白兰地仰头喝下了,这才道:“你知道的,在老地方。”
“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将楚瓷的神经给生生的劈开成了两段。
她正要取衣服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她睫毛轻颤着,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么久了,晏西终于还是承认他的身份了。
楚瓷的那颗心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狠狠的搅动,那一刻的痛,竟是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好久之后,楚瓷才回过神来,她有些用力的摇了摇自己的下唇,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等一会,我马上过来。”
停顿了一秒,她又是道:“阿湛,不要喝酒了。”
又是一阵的沉默。
连空气在此刻都静了下来。
电话里,能明显的听到晏西的呼吸声沉了两分。
好久之后,他才开口,“好。”
换好了衣服,楚瓷才注意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来不及去猜傅斯年是不是还留在八号公馆里,只去玄关处拿了车钥匙,开着车去了她以前和陈景湛常去的悉尼酒吧。
那个酒吧是清吧,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以前楚瓷在家里面受了楚天瑜的气,但是全家人都偏袒楚天瑜的时候,她心情滞闷到不行,就会选择到这里来喝酒消愁。
后面和晏西熟悉了,她就会带他一起到这里来。
再后来,心情不好就到悉尼酒吧喝酒这已经是两人不用言说也能懂的默契。
楚瓷开着车,不用导航也能循着记忆找到悉尼酒吧的地址。
那已经是刻在了她基因里面的东西,在什么地方拐弯,在什么地方有红绿灯,在什么地方限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还是刚才和傅斯年的疯狂太过,这导致楚瓷现在脑子都是晕沉沉的,她握紧了方向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晏西他到底还是默认了,默认了他就是陈景湛的身份!
明明应该高兴的,楚瓷却说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一根紧绷到已经没有了弹性的橡皮筋,你知道它有一天会断成两截,却又不确定它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断了,终于有一天,这根皮筋还是断了,你不会感到讶异,只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怅然感。
开着车到了悉尼酒吧门口,楚瓷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这才抬腿往里走。
文雅秀丽的舞池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抱着吉他坐在高脚椅上闭着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轻声哼唱情歌,楚瓷的目光径直穿过了他,走向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晏西仍是西装革履的装束,他面前摆着十多瓶酒瓶,头深深的埋在桌面上,右手中还捏着一瓶啤酒。
楚瓷看到,那瓶啤酒也已经见了底。
越是走近,她越是能够清晰的闻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酒味。
眼见晏西要将啤酒往唇中送,她快走两步过去,一把将晏西手中的啤酒夺了过来放在一旁,“不要喝了。”
直到楚瓷出声,晏西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这才落到了楚瓷的脸上,又缓缓的露出一抹笑颜来,“你来了——”
话没有说完,他就看到了楚瓷脖子上那一团暧昧的吻痕,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撤得干干净净。
楚瓷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手臂就被晏西给狠狠拽住了。
他有些用力的将她拉到了他面前,用手狠狠的搓了搓她脖子上的吻痕,搓着搓着,他的眼睛就红了。
楚瓷感觉到他的手臂正剧烈的颤抖,连带着他紧绷的脸庞都有些狰狞了。
她挣扎了一下,没能从晏西的怀中挣出来,楚瓷的眉头微皱,在晏西越来越大力的揉搓着她脖子上的肌肤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哼一声,“痛。”
晏西听见了,手指顿了一秒,这才颓废的松开了。
他别过脸去,抬手在脸上用力的捂了一下,这才掩盖住了面上的表情。
空气中全是浓烈的酒味,楚瓷瞧着他发红的眼睛,摊开手来,“把你手机给我。”
晏西喉结轻滚着,他听话的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在了楚瓷的手中。
“解锁。”楚瓷又说。
此刻的晏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楚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看到晏西将手机解了锁,楚瓷才低头在晏西的手机上翻找唐晚的电话。
找到唐晚的电话后,她扭头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看到了正坐在角落中等候安排的侍应生,抬腿朝他走过去。
看到楚瓷离开,晏西猛地起身来,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有些用力的将她往回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