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死寂。
周泽虽然尴尬,但人是铁,饭是钢,尴尬过后,周泽依旧把包好的点心揣进了袖子。
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
上了马车,周泽旁若无人的打开包点心的绢子,正准备吃。
“等一下。”赵无霜突然说,“你小心一点,这是镇国公家的马车,别弄脏了。”
周泽点头示意赵无霜他明白了。
然后用绢子捧着,开始吃点心。
连续两天把点心当早餐的感觉就是——干。
真的太干了,周泽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被噎死了。
想什么呢?
真是睡糊涂了,周泽把不清醒的想法踢出脑子。
大清早街道上面也没什么人,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镇国公府。
周泽来不及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把绢子塞回袖子,两三口把糕点全塞进嘴里。
守门的家仆见到他们,连忙打开了门,迎他们进去。
被家仆带着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昨天的老侍女。
“二位来了,快请进吧,我家老夫人等候多时了。”老侍女说。
周泽和赵无霜进了房间,郑老夫人正在用早膳。
虽然知道不礼貌,但周泽还是控制不住的瞥了一眼桌子,这老太太一顿早餐吃的比寻常人家过年吃的都好,真是让人咂舌。
周泽在心里批判老夫人,但身体却如实的作出反应。
那几块糕点不能说是让他吃饱了,只能说是把他噎饱了,这会儿看见、闻见老夫人吃的饭,……他又饿了。
缺德玩意,一大早的折腾我们,自己倒是在家悠悠闲闲的吃饭。
周泽胡思乱想天马行空,赵无霜则一直站在周泽身边。
他俩这样落到老夫人眼里,就是两块木头站在自己面前。
于是老夫人又喝了一口粥,说:“心急叫你们来的早了写,你们应该是还没吃饭,一起来吃些吧。”
早了些,你管这叫些,你出门看看鸡起来了吗?
嗯……鸡好像起来了。
周泽气急败坏的在心里骂她,却发现自己骂错了,真是的,觉睡少了,脑子都糊涂。
“不麻烦老夫人了。”赵无霜和老夫人谦让。
周泽瞥了赵无霜一眼,心想:你起的早,你吃饭了,但我没吃啊!
周泽又想,怎么赵无霜喝醉了什么事都没有?
他喝醉了起不来,郑谦陌喝醉了发酒疯,怎么赵无霜就看不出来?
应该是喝醉了没注意,不行,得找一天灌灌她,看她喝醉了什么样。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于是周泽欠身向老夫人行了个礼。
“老夫人不瞒您说,我这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这会儿肚子里正打鼓呢。”
老夫人立刻意会,让周泽的坐到桌子上,一并来吃点。
周泽也毫不客气,说坐就坐,老侍女给周泽拿了双筷子,周泽说了声谢谢就接过来。
老夫人还想和周泽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周泽下箸如飞,吃的好不认真。
看来在饭桌上是问不出什么了,老夫人抽了抽嘴角,继续夹菜吃饭。
一旁的赵无霜呆站着不知道干些什么,倒像是这两个人的守卫。
老夫人眼尖立刻注意到了,于是他再一次邀请赵无霜。
赵无霜也知道自己再这么站着太蠢了,这一次乖乖的坐到了桌子上。
接过老侍女递来的筷子,为了不显尴尬,偶尔还夹几筷子菜到自己面前的碗里。
等三个人都吃完了饭,老夫人又把他们叫到了前厅里。
周泽觉得吃饱了饭清醒了不少,血液流动都活络了,满脸轻松的往前走。
老夫人叫人上了茶,在前厅里和周泽说话。
明面上老夫人是和他聊这聊那,可没一会儿就把话题聊到了他的才学志向上来。
周泽半真半假,连撒谎带应付的回答老夫人的问题。
一个家仆走过来,靠在老侍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侍女听完,就跟着家仆走了。
等老侍女再回来,又带来了一个老先生。
老先生穿一身几乎没有花纹修饰的白衣,手持根精雕细刻过的拐杖,步履蹒跚的走进来。
他走进来,就被老夫人招呼着坐下,看老夫人的态度,是把他当座上宾供着。
周泽也看向这位老先生,其实不应该叫做老先生,这人脸上的纹路如刀割一般刻在了脸上,皮肤黄黄白白的颜色不均匀,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要睁不睁的,眼珠也浑浊的很。
那只半睁的眼旁边还时常围着一圈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他的头发、鬓角还有胡子,大多都以是要在白发里面找黑发。
再往下看,那么瘦的衣服也已经兜不住他,露出来的地方都是骨瘦嶙峋,两只手也像是枯掉的死树。
这应该是位“老”老先生,他的年龄一看就比老夫人要大得多,只管他叫老先生,怕不太合适。
周泽看着“老”老先生那张脸,能被老夫人请来,那肯定有身份有地位,生活质量怎么也不该太差。
但这位“老”老先生看起来像个吃不饱饭的,再说的直白点,难听点就是一副临死还吊着一口气的样子。
于是周泽礼貌的询问:“这位是?”
“哦,瞧我这忘事的,都忘了介绍。”老夫人说。
“这位是炎朝的开国功臣,学富五车、才华横溢。”
开国功臣,厉害呀!看来在这位先生面前,老夫人还是个小辈。
不过周泽又搞不懂了,老夫人把这么尊“大佛”请来干什么?
不用周泽过多疑惑,老夫人已经替他解答了。
“先生,这便是我之前说的那位才子。”老夫人对“老”老先生说。
“嗯。”老先生嗓子眼里跑出来的声音气若游丝,“先前从门下弟子那儿听过你的诗,确实是有才华。”
“这周泽几次来拜访我,知道我认识您,想通过我见一见您,我看他也是诚心诚意,就把您叫来了。”
这老夫人也是,人前就敢这么颠倒黑白,想来也是压根不怕别人讹病。
“若他真是百年难得一遇之才,来这一趟也值。”
“老”老先生操着他那在砂纸里打过滚儿的嗓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