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魏青山的对话中,杨奇约莫清楚了慧通和尚和妙音的来头。 “他们兄妹二人原先应该是滇南人士,长得细皮嫩,肉的,带着几分当地特点。” “据说小菩萨生来便是眉心带着朱砂痣,在那时被认为不祥,后送到到深山中修行,先前因着自己对佛法的参透以及聪明灵秀,在当地很是受人崇敬。” “像他这样的人儿,简直世间难能可得,只可惜后来……” 捧着茶杯的魏青山说到这里,突然长长一叹气,神色中多了几分鄙夷。 “可惜什么?”杨奇追问,觉得这家伙真是恰到好处的卖关子。 “可惜他压根就不是一个正经的。”魏青山冷笑。 杨奇忙想要追问更多,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来,他口中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可就在此时,提着裙子一路跌跌撞撞跑来的妙音双眼气得通红,手中还拿着鸡毛掸子,作势就要往魏青山身上落下。 “你少在背后编排我大哥的坏话,你又不曾了解过他,怎么敢这样口出妄言!” “不要在外边听风就是雨,随便听了两耳朵就在这里乱讲,你若是再敢说我大哥半个不字,小心我今天将你打得鼻青脸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妙音胆子不大,握着鸡毛掸子的手都在剧烈抖动。 而见惯大风大浪的魏青山看着她这动作,脸上非但没有怯懦神情,反倒是扑哧一声笑了。 杨奇也有些没忍住,紧跟着笑了出来。 小尼姑气鼓鼓的模样还真是可爱,一张脸宛如红苹果似的。 “我先前的确是说过你大哥的坏话,说他不是个正经的,但这也不是空穴来风,若真是平白无事,你们兄妹二人怎么会下江南来?” 魏青山回道,其中颇有几分促狭笑意。 “还有,别以为穿着这身装扮就是尼姑了,我看你的三千烦恼丝都还没有绞干净。” 闻言,妙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了。 见着这幅场景,杨奇这个老好人出来打圆场,让她先坐下喝口茶水顺顺气。 “既然你们两人各执一词,那不如今天就将话给说清楚了,这船在江面上航行起码也得三四天,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别把这气氛搞尴尬了!” 说完,他立刻举起茶壶就给二人倒水。 反正这江面上的日子无聊的很,有人陪自己打发时间那也正好。 更何况,不管是魏青山还是慧通和尚,身上都有几分才干在的。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人都了解一点,对于自己今后做生意可大有帮助。 妙音拿帕子低头擦拭眼泪,小丫头还正在无声抽泣着,声音听着煞是可怜。 许久后,她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得就跟兔子眼睛似的。 “杨施主,你切莫听这个坏人随意编排我大哥,至于这外界的传闻,虽然不是空穴来风,但全都是颠倒黑白。” “我们是感激着你先前的施粥恩情,所以我大哥才肯出面替你算命,若是换做旁的情况,他可不会轻易开口。” 比起魏青山的想法来说,妙音更加在意杨奇的看法。 “无事,不过就是耳旁风罢了,我相信小师傅生得钟灵毓秀,定然是一个正气之人。” 杨奇嘿嘿笑道,突然觉得魏青山有那么一点子不怜香惜玉。 山贼窝里出来的就是如此,看来哪怕读了两本书,也还是难以掩饰身上的匪气。 魏青山冷冷一挑眉,面上有说不出来的难色。 “我先前也是读过几本佛经的人,若不是坊间所传实在是太过逼真,也不可能就这样妄加言论。” “之前没有见着你兄妹二人,定然是不会相信那些话的,可直到今日见着你们后,这才清楚原来所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妙音又气又恼。 他们两人话里说的云里雾里,杨奇有些听不太明白。 但看着魏青山长袍中所挂着的那串佛珠,突然就领悟到这人应该是有几分向佛的。 不过向佛之人还去干山贼行当,未免也太那啥了…… “杨施主,其实事情简单得很。” 妙音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开口解释。 “我家大哥原先的确是在北方崇明山上修行,自小便被送到了寺庙中,很少有下山来,不过先前正是因为他的佛法讲解效果极好,再因着皮相生得实在不错,所以吸引来了不少的女香客。” “女香客中难免会有对我大哥心存爱慕者,两三月前,有一位未出阁的小姐曾经多次来寺庙中烧香拜佛,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早已被许配人家,但心中愤愤不平,对那桩婚事很不喜欢。” “她对我大哥爱慕已久,回家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嚷嚷着要退亲等,这件事情一传开以后,坊间里谣传更加厉害,不得已之下,我大哥只好还俗。” 闻言,杨奇和魏青山都傻了眼儿。 这好端端的不当和尚了,突然要还俗,难不成还真是看上了女香客。 看着他们二人面上表情的迥异,妙音又开口急忙解释。 “我大哥才不会和那样女子有所往来,她不顾自己的脸面,也该顾及着别人的名声,至于这还俗本来就是计划之内的事情,我大哥先前上山也是为了调理身体,现在已满十八,是时候该下山了。” 杨奇只觉得听的故事,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想,魏青山却是面红耳赤,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堪。 他犹豫半晌后,这才拱手向妙音赔礼道歉。 “妙音小师傅切莫见怪,我原先也是喜好佛法之人,先前就听说过小菩萨的名声,原还打算到崇明山上一睹他的风采和他讨论佛法。” “听了谣传的事情后心里大感失望,所以才说出了这种激愤之言。” 妙音撅着自己粉嘟嘟的小嘴,咬咬下嘴唇,最终还是点点头。 “能遇上一个喜好佛法的人也是好事,说起来我大哥才是真正遭了大难的。” “那女子的夫家不是普通人家,时至今日还害得我大哥不能视物,能不能麻烦你去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