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房里的下人现在都已经起来了。 大家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这尖叫辱骂声音是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的,此时也不约而同的向着那边走去。 院子里凭空发出这样的叫骂声,街坊邻居听见还以为他们穆家是遭了什么大难。 杨奇作为姑爷,这会儿走在前面。 他到穆家里来就是给这个家撑门面的,现在也拿出自己当家姑爷的风范,走起路来都在带风。 众人行到西厢房外。 只见秦玉环双手叉腰,面色涨得如同猪肝色般。 在西厢房伺候下人的那些丫鬟婆子也都是面色通红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姨母怎么大半夜还没歇歇?” 杨奇询问,看着西厢房院子外侧淌了不少的水,偏处的地方还放着一口大木桶。 桶边摆着一长条凳子,上面放了男人女人的衣裳。 仔细一瞧,那被风吹起边侧,若隐若现的正是女人的衣服。 “姑爷,你们家里哪里来的这等女婿,大半夜的夫妻两口子在门外边洗澡,我正想要出去方便,可谁知撞了个正着!” “我倒还好,都已经是半老徐娘了,见了也就见了,全当被污了自己的眼睛罢了!” “可这家中还有三位未出阁的姑娘,若是叫她们看见了今后的脸面往哪里放?正个安陵城里还有人敢上你们家来提亲吗?简直羞死人了!” 秦玉环气得脸红脖子粗,最主要的还是大半夜被人给吓着了。 她摆了摆手,惊魂未定,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任由丫鬟婆子将她扶到房里去了。 长条凳上摆着的都是粗布衣裳,木桶很明显也是从房里抬出来的。 杨奇咳了一声,面色渐渐恢复过来。 “二官,你派人找块大布将这衣裳裹起给他们送去,叮嘱他们日后切莫在院子里洗澡,叫姨母看见污了眼睛。” 牛二官羞得面红耳赤,平时让人找了根棍子将衣服挑到布里,这才裹着派人送去给田秀芝夫妻。 大半夜闹出这么一出事,众人也想明白了慈姑庵的尼姑为何会突然离去。 杨奇回房之后将这件事情给穆永贞说了。 她听得瞠目结舌,斟酌了好半天才开口:“这……世风日下的,虽是夫妻俩,可未免也太过大胆了。” “若是明日让母亲知道了,竟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管他们的呢,人家夫妻俩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咱们赶紧睡。” 杨奇搂着穆永贞就再次进入到梦乡。 翌日清晨,田秀芝夫妻躲在房里没有出来吃饭。 田大龙和田二妮两个人也知道了昨夜里的事情,到底是年纪小,面上并没有任何异样,吃过早饭后就跟着杨奇往嫩巴黎店铺里去。 如穆永贞所猜测的那般,秦香兰知道这件事后果真是大发雷霆。 硬是让人拿了檀香去院子里烧,势必要将那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污浊气味。 穆家的男人都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各自乐活各自的。 这几日,城里又涌进大批外地人。 安陵城里的安置地方不够,官府那边已是忙着焦头烂额,整日想着如何安抚民心。 外地人叫苦连天时,本地人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光是穆府外街那条胡同里,就已经有好几家人家失窃了。 大清早的又是泼狗血又是骂架,整条胡同简直好不乐哉! 牛二官跟着杨奇身后,看着街面上出现的新鲜面孔,总觉得后背发凉。 “姑爷,我原先以为咱们安陵城就已经是吉太平的地方了,没想到也会有今日,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我连他们最近连出门买东西都不敢了,生怕被人给盯上,咱们家里虽然小,可到底也有点儿体恤银子呀。” 牛二官愁眉苦脸道,用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荷包袋。 杨奇勾了勾嘴角,这家伙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二官,正所谓劫富济贫,这些人若是有胆子就应该干一场大的,不至于盯着你们胡同里的那些,你别想那么多就是了。” 几人快步行到嫩巴黎正街上,突然见着店铺前方拥挤了大批人。 不仅有男人在看热闹,平日里在家不怎么出门的那些女人现在也都是伸长脖子,在一旁扯着帕子说笑。 “呵,看她那副做派就知道指定不是个正经人家的女人,平日里我打那铺子过时就闻见一股极刺鼻的狐骚气味儿,现在还真是给她长教训呢。” “自从那个小贱人搬来咱们这条大街后,每家每户的男人都没个消停的,往日里不喝酒的那些人也要去铺子里坐一坐,这下可算是安生了!” “说实在的,这些外乡人可真是狠,对一个女人家痛下毒手,听说可不得了了,脸上都划出了一条大口子,这下可没哪个男人敢要她了!” 女人们站在街角阴凉的地方嚼舌头根子,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可怕。 杨奇听着她们的话充耳不闻,带着人走进店铺里,发现被围拥着的地方竟然是对面的小长安店铺。 不只有平时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还有许多官兵围着,腰间带着的佩刀简直不能更威风。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儿呀?你们个个望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杨奇轻咳一声,店铺里的小伙子全都收回自己的视线。 站在门前的四位大娘握着自己手上的扫帚,此时正在洒扫街面。 四个人耳朵不好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假难辨。 有说对面铺子死了人,也有说对面铺子里的女人被人打了。 倒是牛二官反应迅速,钻进人群里打探一番后,回来又连声叹气。 “姑爷,赛掌柜遭了大难,昨个夜里有外乡人翻进墙里去,不小心将她给……” 余下的话,牛二官没再说了。 “不过我听说这女子也是个刚烈的,昨天晚上硬是咬牙宁死不从,还被那几个歹徒硬生生的银簪子划破了半张脸,这等血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如烟轻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