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施粥的时候还算得上是安然无恙。 安陵城在附近的城镇中算得上是极为富庶的地方了。 秦香兰的本意是为了给菩萨娘娘庆祝生辰，所以才对外施粥。 可这一连两天，来喝粥的都是附近居民。 城中心下边的那些农民听见风声之后也来了，可到底是没有他们来的那么勤快。 连吃了两天白粥，大街里的那些街坊邻居嘴巴里果真是淡出个鸟来了。 第二天施粥完毕时，木桶底下硬是不见着有任何的米粒儿。 反正这件事情都是秦香兰全部交给杨奇来处理的，他索性吩咐人将稀粥熬得更稀一点。 这些人又不是正儿八经拿这些东西回去充饥，喝粥也就喝粥，可放下网就开始骂娘，属实让他觉得心里不快活。 翌日，难得的大艳阳天。 烈日当头，穆家里的下人都在长棚里坐着。 最先来打粥的是几个妇女。 她们走到近跟前，对着木桶一看。 嘴立刻撅得老高，都能在上边挂个油瓶儿了。 “哎哟喂，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稀的粥，这怕是一桶汤倒完后，米都没有大半碗吧？” 妇人惊诧道，神情十分阴阳怪气。 “穆家姑爷，我们大家伙也知道你在家里也当不了主事的，可劳烦你回去通知你们家穆姑娘，这喝粥的事小，要是得罪了街坊邻居那就事大了。” “你看看你们家的米粥稀的跟什么似的，昨天你的那个粥还凑合，我们家猪勉强要喝两口，今日里都这么稀了，要是不熬稠一点猪都不带喝的。” 本来就是市井间的街坊邻居。 杨奇早就知道了这些妇人的嘴皮子功夫了得，压根儿就不想跟她们一般计较。 上辈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喝醉酒之后闹事的泼辣女人。 眼前所站着的这些尖嘴猴腮的年轻妇人比起那些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们都是在家里主事过日子的，要是惹着急了，定然能够扯着嗓子和你骂个三天三夜。 杨奇不便出面，正想着三言两语将她们打发走，旁边的小桃却坐不住了。 小桃跟在穆永贞身边多年，对待自家主子那叫一个尽心竭力。 先前虽然也不看好杨奇这么一个上门女婿，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都见识到了姑爷的本领。 眼下看这几个妇人仗着男女有别，就在这里羞辱杨奇。 直接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蚕丝胡同里的几位嫂子呀。” “先前听说你们去米铺里连买米的银子都没有，怎么现在还在我们姑爷面前叫板？” “我们家姑爷是好脾气，不和各位一般见识，也是尊敬几位是女人家，咱们今日施的粥本就是给穷苦人喝的，米都买不起的人竟然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性！” 几位妇人被小桃噎得面色通红。 旁边其他小丫头也站起来跟着帮腔，都不用杨奇开口教训，几位妇人便提着木桶灰溜溜的走了。 在他们心中，杨奇是穆家的上门女婿，这倒插门的身份属实是有些不光彩。 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挑衅，有点像是当代男人调戏良家妇女一般。 杨奇勾了勾嘴角，决心下一次再碰见这几个女人时，定然要让她们好看。 这辈子只有他杨奇调戏别人的份儿，怎么还被别人给骚扰了？ 晌午的时候，大家也都是喝的粥。 来打粥的人越来越少，基本上都是见着清能见底，撇撇嘴走了。 遇上些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太好过的人家，他们也都是捞捞锅底，打些粘稠的上来。 眼看着过了晌午，杨奇他们几人都放心下来。 在最后一天任务完成可算是终结了，他先前还担心着顾玄所说的话里有深意，施粥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现在看来倒是风平浪静，没出事儿。 过了晌午没什么事情做。 牛二官借此机会回了一趟胡同里。 像他家老娘那种行动不太方便的人，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根本就不介意这个粥。 再加之，先前把粥熬得这么稀，全都是为了迷惑其他人。 稀粥带回去之后又不能保存多久，索性让他提了两桶带回胡同。 可没曾想，不过半个时辰，牛二官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 这家伙是个心中藏不住事儿的，一道长棚下还没歇两口气，赶忙就道：“姑爷，我刚刚听人说西城门开了，进来了不少外乡人。” “这些人都是打北方过来的，据说一路风尘仆仆，饭也没吃好，觉也没睡好，待会儿指定是要到咱们这里来讨粥喝！” 杨奇眼皮子一跳，立刻正坐起来。 他们这地方距离江南虽然远，但也是西南处。 北方那边的人都已经赶到这里来了，可见外面的战火究竟有多么汹涌。 难怪顾玄先前说着让他过两天再考虑这事。 此时迁居的人一路过来，光是路上估计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官府那边还没给个决策，他们这施粥的可不就成大头了。 不远处插着的高香，起码还有小半截儿才燃尽。 这是秦香兰给定下的规矩，说是施粥得按着时辰来。 基本上每天都是天色昏暗之后，大家才收拾东西往回赶。 “那什么，将所有的稀粥都给搬出来，待会儿若是人来了，能送的就送。” “反正咱们这里也就只有这些稀粥，大家多个心眼留意着，要是有人闹事儿可千万别闹大了。” 杨奇站在场地里挥斥方遒，又让牛二官赶紧拿着扇子去扇香。 众人一听这话都快速忙活起来了。 不是收拾着碗筷，就是把放在后面的凉粥搬了上来。 整顿整顿也有七八桶的稀粥，加上咸菜等，倒是够百来口人喝粥了。 事情果真如牛二官所说的那样，不过半个时辰便见着有许多外地人拖家带口往城里走。 他们施粥在城门墙根边下，这下正中下怀。 乌压压的人群快速向这边奔来，众人光是看着那攒动的人头，便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