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个朱慈烺，也不过只是四五岁的年纪，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对方柔弱的性子，也完全担任不起这种大事。 甚至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顺，御马监掌印太监岳不群，这皇宫里面的几个奴才，也是和他吴鸿关系莫逆。 虽然称不上是一根绳子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若是在这个关头上动了他吴鸿，那所造成的后果，却是如今的大明江山绝对承受不起的。 反倒是福王朱常洵，没有这种大义的名头，却什么都不是了。 顶多还有一些中立党的支持力量，可在这种大势之下，也完全宛如鸡蛋碰石头，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久。 其中的轻重，他崇祯皇帝自然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番心思和想法，倒是也完全不必忌讳其他。 约摸过了十分之一炷香的功夫，吴鸿便是来到了北镇抚司的大厅之内。 这大厅，却是除了他之外，并无他人。 只有那眼前的太监，王德顺。 面露几分焦急，神色惊慌，刚一见到吴鸿前来，便是连忙迎了过去，在那儿出声。 “如今我等之人可该如何是好，要知道现如今陛下天子却是已然没多少的命数了，恐怕就在这一两日，甚至今晚很有可能。” 听了对方的话后，吴鸿却是以防隔墙有耳，所以说话倒是不会留下丝毫的破绽和可能。 一只手缓缓伸，拍了拍面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顺公公的肩膀。 在那儿轻轻说道：“放心吧，王公公如今主动权是在我等之人手里，而且更何况我等之人的确是为了整个大明江山考虑，不是吗？” 一句淡淡的反问，便直接让面前的王德顺哑口无言了起来。 诚然。 和那东林党以及福王朱常洵比起来，他王德顺自然是希望整个大明江山永固，即便为此亮出自己的一些利益，那也自无不可。 至于眼前的吴鸿，那自然更是如此。 这段时日对方的一桩桩一幕幕，虽然有了几分野心滔天的可能，但是寻常之人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联想到造反。 毕竟如今整个大明江山虽然各地烽火不断，但却远远还未到王朝末年的状况，不过这只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其真实念头，真实状况，王德顺一个区区宫廷里面的公公，就算是知道一些字面上的消息，但若是不亲眼观之，又当真如何能够知道如今的大明朝早就是大厦将倾，根子烂的不成模样。 不然的话，说不得也不会和面前的吴鸿如此这般模样，与虎谋皮，也不为过。 甚至这一刻，听到了吴鸿的话后，也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情。 “没错没错。” 在那儿慢慢的心神宁静了下来，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倒是并无之前的那般模样。 过了良久，微微抬起头来，这才是一双眸子朝着吴鸿的方向再次看去。 “那如今这般看来，按照吴鸿你的思量，我等这人又该如何呢？” 就算如今的王德顺再怎么不想承认，都至少面前的吴鸿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若是失去了对方，就凭他一个王德顺，区区一个阉人，想要在这种境况之下力挽狂澜，那可能性着实微乎其微。 甚至就算他当真做了，下面的人也都是大多数不会服气的。 这一点自然毋庸置疑，毫无疑问。 “如今公公您若是冷静了下来，我等之人自然是该去见陛下，毕竟陛下他如今想来，也是已然等得急了。” “好好好。” 看到吴鸿这般模样，而且对方也应该是有着自己的一番心绪。 此刻，王德顺那里还顾得及其他。 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是朝着外面走去。 不过此刻的他，终归也有了几分自己这个职位，平日里的那般模样，倒是也没有来时的那边惊慌。 仿佛是要和性命，和时间赛跑，一般无二的模样。 总归还是有了那么几分气度和气质的。 路上，两人坐在马车。 吴鸿揭开马车帘子，朝着外面的百姓一眼看去，便是在那儿唏嘘感慨了起来。 “如今这般境况，整个北京皇城天都快要变了，可百姓却还是一无所知，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对此，王德顺也是心有几分悲凉。 不过对于他这个利己主义者而言，大多数都是对于他自己的，但此刻也是顺着吴鸿的话茬，这继续了下去。 “如今这般状况，恐怕这些百姓，只要我们能够将这天子职位顺顺利利的交割下去，自然他们不会受到什么损伤。” “可若一旦福王朱常洵，再加上东林党浙党楚党等人，一图谋反，到了那时，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弱小，在很多时候便是最大的原罪。” “没错。” 吴鸿在那儿点头，就算是同意了下来。 一脸认同的神色，也并没有几份否认。 “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你弱你便只能任人宰杀，这世界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披上了一层仁义廉耻道德的外衣罢了，仅此而已。” “终究不过和那山林之间的猛兽，狼吃兔子，兔子吃草，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一番话哗哗落地，眼前的王德顺却是轻轻一笑，但内心已然是看起来真正的惊涛骇浪，也不为过。 “这吴鸿看来，并非当初我所想象的那般，只是一个武夫。” “如今对方的这番模样，恐怕却要远远厉害的多得多，而且不仅如此，甚至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呢。” 马车进了玄武门。 在漫长的公道上，继续前行。 若是换做平常，王德顺自然是没这个权利，这个本事和胆子的。 可现如今他遵从的，是自家天子陛下的命令，自然却是和原先大不相同了起来。 甚至也有了几分底气，几分属于自己的模样。 来到甘霖店之前，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并肩前行。 “一切，终究到了该见分晓的时候了！”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就看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