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鸿心中画了一百多个问号，没有一个能解的开。 他只好从眼前的事情着手查起，好在已经有了一条线索——珍珠手串。 据霁月所说，这珍珠手串价值连城，那么送手串给吟霜的人非富则贵。 吴鸿三人跟老 鸨了解了一下吟霜近期的情况，有没有结识什么达官贵人。 老 鸨想了想：“应该没有，霁月还在的时候，那些公子大人都是冲着霁月姑娘来的……现在的花魁，风头也比不上霁月……这吟霜，没听说被哪个大人物看上……” 吴鸿问道：“吟霜的尸体，现在如何处理了？” 老 鸨回答：“那吟霜也是个无牵无挂的人，几个月前从别的地方来到我们这，我便在城郊给她立了石碑，埋葬了……” 韩春问道：“吟霜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老 鸨哽咽道：“几天前，不慎从楼上跌落，当场殒命……” 老 鸨那找不到线索，吟霜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发现，三人扫兴地回去了。 在回吴府的路上，吴鸿与霁月聊起了吟霜。 他打算还是从霁月处下手，探听一些情况。 霁月也是心情低落。 吴鸿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想开些。吟霜有你在死后为她难过，她在天之灵也可以得到告慰了。” 霁月说道：“想起我与吟霜，私下交往不多，每次都是宴会上碰上。她歌声动听，有时连我也听的出了神，她也真是红颜薄命……” 这句话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呢…… “宴会……”吴鸿细细品味着霁月的话，“你每次宴会都会遇到吟霜？” “也不是，一般都是有些官员在场的……”霁月想了一想说出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难道吟霜也是魏忠贤的人？”吴鸿赶紧追问。 “有这个可能，魏忠贤既然能培养我做他的棋子，当然也可以培养吟霜！” 这个吴鸿也可以理解，毕竟霁月不是那么听话。 “不过我没有听魏忠贤提起过醉月楼里还有其他同党。”霁月撇撇嘴。 没提到不代表没有，吴鸿对此持保留意见。 不过吟霜只是个不是中等偏上的歌伶，魏忠贤值得在她身上投入精力，送她珍珠手串吗？那手串连霁月看了都眼红，心里有了一丝丝不悦。 官员算是一条线索，可是朝中的大官这么多，上哪去找呢？ 霁月又仔细的回想起来。 吴鸿和韩春不敢打扰她，生怕破坏她的回忆。 想了一会，霁月开口说道：“我细细回想了我和吟霜同时参加的宴会，虽然这些宴会上的官员各有不同，但是有一个官员，他每次都在。” “谁？”吴鸿和韩春不约而同地喊道。 “内阁首辅——施凤来。” “宰相大人！”吴鸿和韩春两人又同时惊呼。 这施凤来是内阁首辅，也就是俗称的宰相。 这施凤来平日就与魏忠贤交好，魏忠贤倒台之后，他称病闭门谢客三个月。东厂之事告一段落之后，他居然神奇的没有收到牵连，继续做他的宰相。 韩春说道：“宰相……这可比骆大人官还大啊……” 是啊，当朝宰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吴鸿这才明白骆养性的用意。 这施凤来与东厂有着密切的联系，同样，骆养性也有。 骆养性忌惮施凤来，害怕有朝一日，施凤来说出骆养性与东厂的关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除掉施凤来。 可施凤来是宰相，骆养性虽然为锦衣卫指挥使，却也不能直接冒犯，搞不好还会弄的惹祸上身。 于是，他抛出吴鸿这枚棋子，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了吴鸿。 若查出施凤来的问题，则施凤来倒台；若查不出来，则把所有事情推到吴鸿身上。 因为他并没有让吴鸿直接去查施凤来，而是给了他一个意外死去的吟霜的线索。 不管怎样，他骆养性都可以稳稳的坐着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吴鸿这任务真是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 就连脑细胞直直的韩春，也觉得左右为难。 上级交代的任务，不办就是上次查袁崇焕的结果，掉脑袋；办的话，对方是宰相大人，他们无从下手。 此时，霁月却燃起了战斗的小火苗：“这帮糟老头子，以为他们是什么人，就可以把我们姐妹玩弄于股掌之间，老头子要玩就去玩他们的政治权谋，拉我们这些可怜人做什么……” 霁月越说越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施凤来成了她的杀父仇人。 “哼，吴大人，我支持你，一定要与这帮余孽战斗到底！”霁月恨恨的说。 吴鸿一下子想到，当初霁月在府中中毒，八成也是这施凤来干的，因为霁月知道他和魏忠贤的关系，又成为了锦衣卫镇抚使的妾室，恐怕事情暴露，这才痛下杀手。 恐怕这吟霜姑娘也是如此的命运吧，只不过她没有霁月那么走运，遇上了吴鸿。 枉自断送了性命。 吴鸿连忙让仆役准备了一锅绿豆汤，又让霁月消消气，这个事情要从长计议。 霁月当晚一夜无眠。 她反复回忆吟霜。从吟霜第一次来到醉月楼，第一次与霁月在宴席上见面，到后面两人同时出现在宴席上，表演歌舞，吟霜的动人嗓音，少女般天真的笑容……虽然两人年纪相仿，但霁月把吟霜看作妹妹一般的看待。 此时她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与吟霜交好，否则她也不会沦为魏忠贤的棋子，像她一样受那些官员摆布。 霁月不听话，又高傲，又冷漠，这也是她出道就能成为京城名伶的原因之一。 那些公子老爷，达官贵人，不管他们对霁月怎样好，送怎样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霁月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就是这样，求而不得，辗转反侧，才让人魂牵梦绕。 而吟霜不同，她总是那么亲切，那么随和，那么容易接近，对待客人那么热情，让人觉得很容易就可以与她结识。 这也是普通伶人的可悲之处。 霁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东厂余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