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一道欣长的身影。
顾家烨站在门口,刚刚秦洛川跟白若若说的话,他几乎都听见了。
当时他就怀疑过,洛南溪让他在她和白若若之间选一个,问他会不会为了她悔婚,是想利用他来离间白家跟顾家。
他想过的。
只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终究是太残忍了,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了心脏,又慢慢的一点点的抽出来,上面沾满了鲜血,你还不能喊疼,只能面带笑容的去面对。
他明知道她恨死了他。
却也希望,哪怕有一丝丝的在乎也好,才会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只是,她明白他的心甘情愿吗?
哪怕一丝丝也好。
顾家烨呼出一口气,躲在一边的无人区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一直等到秦洛川离开,他才去了病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其实洛南溪有件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顾家烨为她做的人工呼吸。
顾家烨怕她难堪,才不让任何人说。
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味道。
如果换做平常,她根本不会给他任何一个好眼色,但这次……
“咳咳……”洛南溪难得没有拉着脸,但是脸上也没有笑意,看了他一眼,“坐吧。”
然后又说了一句,“多谢你……”
顾家烨把旁边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他想要询问她的病情,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一句,“是魏老板害了你,你知道吗?”
“魏老板?”
洛南溪看着他,“你……查过了?”
“是”顾家烨点点头,他那双向来冷漠孤傲的眼睛,竟然难得的很平很,跟她说,“1.7亿的合作,你放心,他已经答应了,以后绝对不会撤资。”
“他为什么要害我?”洛南溪的重点不是1.7亿,就算没有了投资,大不了,她赔一笔,还能东山再次,但她不懂,她跟魏老板明明无冤无仇,他又为什么要害她?
说出去,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啊?
那双水晶般的眼睛紧盯着顾家烨,她确信,他知道内幕,以他的能力,想要知道什么内幕,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要肯去查。
除了五年前的事情……
那是哽在她喉咙里的一根刺。
他如果当时好好查一查,是不是她也不会被冤枉的那么惨?
那是洛南溪心底永远的痛,但凡他能站出来护着她一次,她都不会这么执念,不会这么痛苦了。
“今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顾家烨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看着她,突然开口,“南溪,五年前……我已经在查了,我想……”
“不必了。”洛南溪摇摇头,凄然一笑,“你觉得还有必要吗?其实你心里明白的,有些东西,如果一开始没有选择信任,那以后所有的信任,都不会在有用了。”
“更何况,从始至终,你都没信任过我,不是吗?”
顾家烨心脏一阵闷疼,她越是平静的把这些话说出来,就越是能说明当时她到底有多痛苦。
在她最最痛苦的时候,他没有治愈她,而是把她推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
现在想要弥补,谈何容易,恐怕她早就不稀罕了吧?
“南溪,我……”
顾家烨如鲠在喉,“五年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只想跟你道歉,只是那时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有什么好说的呢?是啊,证据都指向我。”洛南溪心在滴血,可语调却极其的平静,“如果证据能说话的时候,他们得有多冰冷,证据是冰冷的,可我人是活的,你宁可相信那些伪造的冰冷的证据,你都不肯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感激你救了我一命,但却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东西,早就没有意义了,又何必要极力拉扯,去赋予它们意义呢?”
字字锥心。
顾家烨嘴唇翕合,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说的没错,早就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他却在极力赋予它们意义。
是为了证明什么?证明他当初有多渣男吗?
还是为了嘲笑他现在有多后悔?
顾家烨的脸色一阵灰败。
他向来不可一世,现在却也一次一次在洛南溪面前低头。
“对了,祝贺你订婚……”洛南溪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丝的情绪纠结,过分的冷静,让她整个人显得太过冷漠。
冷漠的让人发抖。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曾近的顾太太。
爱的死去活来的顾太太。
现在却能这般姿态冷漠的跟他说恭喜。
心底一根鞭子在狠狠抽|打,血肉模糊,不能直视。
“其实南溪……”
他想解释点什么,比如,他为什么要答应跟白若若订婚。
但她却毫不在乎的表情,打断了他,“算了,我也累了,有些话你还是留着慢慢跟别人说吧!”
说完,她侧过身子趟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背影,甚至不愿意看他的脸。
顾家烨太阳穴突突跳着,沉默了许久,才起身,“晚上我来接你,有事情要你看……”
说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洛南溪紧紧咬着嘴唇,她低低说着,“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不过是想让自己内心安定些罢了,何必呢……”
…………
晚上七点钟,顾家烨就让程昱来接洛南溪过去。
洛南溪问程昱,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程昱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太太,到了你就知道了。”
洛南溪立刻纠正,“别叫我太太,你们太太是白若若,而不是我……”
“咳咳……”程昱开着车,突然笑着说,“五年前,是老大让我叫你太太的,说实话,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如果让我叫别人太太,我不习惯。”
程昱内心多少有些抱歉吧!
五年前,其实他对洛南溪态度也不好,那还是他还自以为是的觉得白若若才是顾家烨的真命天女,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个瞎子,放着一块璞玉不要,居然会觉得一块石头也不错。
“太太……”
“我说了,别叫我太太……”
“额,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吧,这五年我们老大为你的死,真的很忏悔,甚至在你忌日的时候,都不敢去你的墓地,有些事情我知道确实不可原谅,但是……你也该多问问你的心,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