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凡其实早就想过这一天。
当初他替洛南溪隐瞒双胞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一天极有可能会跟顾家烨反目。
空气里都是爆裂的味道。
他不想解释什么,因为确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的确做了他能为洛南溪做的事情,当初那种情况,他也不能眼看着洛南溪去死。
顾家烨拳头紧紧握在一起,高高扬起,等再次落下的时候,却落在了云若凡耳边的墙壁上。
墙壁被砸的墙皮剥离。
“我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顾家烨眼神冷极了,这一刻无论云若凡说什么,他肯定都无法原谅,可云若凡显然也无话可说。
他冷笑,“你隐瞒我有女儿的事情,那你告诉我,你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对吗?”
云若凡只是略微震惊了一下。
其实以顾家烨的能力,只要他想查,迟早会把洛南溪还活着的消息查出来,而他这次恰好去了法国……
他应该已经知道现在的洛南溪就是过去的洛南溪。
顾家烨看着云若凡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已经知道了。
他挥动拳头,又一拳头砸在了云若凡的脸上,这次一点都没手下留情,打的云若凡嘴角立刻沁出了血珠子,而他手背上也沾染了血迹。
“你又隐瞒我,云若凡,你真是我兄弟吗?”顾家烨眼神冰冷又绝望。
他跟云若凡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两个人之间也不是没闹过矛盾,但都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从未涉及过任何原则问题,可是这次,确实伤到他了。
“你喜欢她?”顾家烨那双眼睛如同刀锋一般从云若凡身上扫过。
云若凡喉结耸动。
“老子就知道……槽……”顾家烨气的又是一拳头砸在云若凡的肩膀上,“从五年前开始的对吗?”
“你连兄弟的女人你都惦记,你是个人吗?”顾家烨情绪有些崩溃。
一言不发的云若凡,到了此刻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五年前的洛南溪已经死了,现在回来的是秦武明的长女,是旅行博主伊莎贝拉,是开影视公司的洛南溪,顾家烨,她已经不是你的顾太太了……”
这话又毒又狠。
但他说的是实情。
“五年前,关于洛南溪,关于顾太太的一切,统统都不见了……”云若凡挺直了胸膛,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他认为洛南溪应当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当初顾家烨跟洛南溪是因为一场被人设计的一|夜情才会在一起。
那是洛南溪的噩梦。
现在她是自由的,她不应该再被顾家烨只配,也不应该再束缚自己。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但我的喜欢一直是克制,我没对不起你……”云若凡语调清冷,“现在她不再是你的顾太太,我也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
“你说什么?”
顾家烨死死盯住了云若凡的脸,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云若凡并不回避他犀利的目光,再次说道,“我说,她现在是自由的,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伴侣,我也有权利追求她。”
“厚颜无耻……”顾家烨简直气的浑身颤抖。
“你为什么生气?”云若凡那双眸子似是能窥探人心一般,紧盯着顾家烨,“当初说要跟她离婚的人是你,当初不喜欢她的人还是你,当初不想要孩子的人难道不是你?所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顾家烨觉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他呼气,大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对待洛南溪的样子……
她那时候每天都在难过,每天都在哭。
可那个傻女人怎么会知道,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为了不让白家来骚扰她,不把她送去警察局……
难道他错了?
是他的方法不对?
她确实伤心过,可现在他也明白,他当时确实爱过,只是爱的不明显而已。
“是,我不该生气……”顾家烨冷笑,“即便我的兄弟背叛我,我也不该生气,对吗?”
“我没背叛你。”云若凡呼出一口长气,“我爱过,可我什么都没做过,只不过我现在要做了……”
他返回办公桌,干脆坐下,拿出棉球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反正都这样了,他也无所谓了。
顾家烨看着云若凡处理伤口的样子,气的直咬牙,“云若凡,你行,你真行……”
说完,摔门而去。
云若凡盯着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沉了沉,居然多了几分伤感,他呼气……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响了。
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洛南溪打来的。
他赶紧接了起来。
洛南溪的声音很急躁,“我给你昨晚上发的微信你看了没?”
他一早上忙着做手术,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没看,怎么了?”
“顾家烨知道我的身份了,甚至知道了苏西的身,我怕他去找你算账……”
“已经晚了。”
“你说什么?”
“我说已经晚了,他来过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道,“对不起,当年的事情……”
他听到洛南溪声音里的悲戚,甚至带了一丝丝的哭腔。
他知道这个女人太不容易了。
忍着嘴角的疼,他温声安慰,“没事,你别这样,当年我也是自己愿意帮你,跟你没关系,再说了,我跟顾家烨是哥们,就算今天吵架,改天也会和好,你不用担心。”
改天和好?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兄弟是不会和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但很快克制住,跟他说,“他可能会抢走孩子,我可能这几天会回法国去,把孩子送过去。”
云若凡能听出来洛南溪言语里的恐惧。
即便过了五年,她还是害怕顾家烨。
他脸色微沉,“孩子的事情可以找顾家烨谈,这样吧,今晚我没手术,到时候我们见个面,一起商量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