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司墨寒这一句，盛嫣嫣浑身一僵，明明坠海的不是她，身心却又冷的发疼。 “姐夫，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你选的是我，你选的是我……” 纵是被人搀扶，盛嫣嫣也逐渐支撑不住，瘫软差点摔在地上。 “滚一一” 司墨寒不再理会，再次盯着海面。 迟风后知后觉，三哥表面上选的盛嫣嫣，实际上……选的洛千瓷！ 原因么，也许不难猜，范总仇恨三哥，又在游艇上设下埋伏，自信一切尽在掌控。 所以，三哥选了谁，谁不一定生，反之……剩下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死！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冬夜一点点过去，天色一点点亮起。 自始至终，司墨寒一直在游艇外面，沉默的盯着海面，几乎一言不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就证明……还有希望！ 他不相信，女孩就这么死了。 她是聪明的，狡黠的，隐忍的……从前，不夜城那一夜，她能够逃生，这次呢？ 她是怕死的，她最怕死了，所以……她不会死的！ 司墨寒思绪恍惚，一遍遍回荡着女孩坠海的一幕。 从来，他没有想过……让她死。 逼她跳海，只是一个表面的惩罚。 她背叛了他，他只是……想她认错。 跳海前，女孩的那些话，每一字每句，都在刺入司墨寒的心脏。 整整打捞一夜，仍是杳无踪迹。 众人心有余悸，早就联系家里，让人一一接应返回。 临走前，迟风为了以防万一，再次一一提醒。 经历惊心动魄的一夜，众人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凡不傻，自然守口如瓶，最多需要的时候，出面当个所谓的人证。 最后，唯有司墨寒一行人，还停留在游艇上。 “主子，求您进去吧，再这么下去，您身体受不了的……” 眼看着主子一直吹风，身上温度一降再降，拾秋跪在他身侧，声音染上哀求。 却是司墨寒一怔，睨着身上盖着的一层层毛毯。 如果在岸上，他就受不了，那么……女孩呢？ 她坠入海中，又是什么感受？！ 这一刻，司墨寒按住心脏，里面像是一把匕首，刺入泛起闷闷的疼。 突然间，他不想再去计较，洛千瓷的种种过错，包括……她的下毒！ 下毒一事，他应该当面问问，也许……也许另有隐情。 细雪转为小雪，还在一点点飘落。 一入海水，就会消融不见。 唯有游艇上，因着没有及时打扰，留下一层薄薄的浅白。 不期然，莫医生打来电话，让拾秋转给司墨寒， 电话里，莫医生的声音匆忙而又急切：“主子，你听我说，我发现……洛小姐可能是无辜的！” 清早的海风，吹的寒冷刺骨，司墨寒攥紧了手机，嗓音是无比沙哑的：“……什么意思？” “经过连夜检查，我发现洛小姐提供的药材，根本是无毒的！就算一些药材属性相冲，可是对于治疗主子的腿，只会是一种良药……” 闻言，司墨寒呼吸一窒，脑海一瞬空白，嗓音几乎干涸着：“昨夜的检查结果，又是怎么一回事……” “主子，洛小姐提供的药方，负责熬药的是佣人。昨夜，检查的有毒药汤，我怀疑有人故意添加的……” “在那之前，主子喝过的药，应该是没毒的！就是不知道，动手脚的人是谁……” 寥寥几句，却让司墨寒面具下的眼睛，仿佛一个无尽深渊，泛起点点滴滴的寒意。 也许，他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主子，您先不要为难洛小姐，还是调查清楚，万一洛小姐是无辜的……” 莫医生是医生，和洛千瓷就算不是惺惺相惜，却也相处的不错。 尤其是发现，洛千瓷医术虽然不熟练，却又擅长穴位、针灸一类，稀有而又特别。 而且，她治好了主子的隐疾，这是一份大功劳。 更不提，她现在还是主子的女朋友，难得认可的一个人。 因此，莫医生于情于理，都想减轻她的罪名，恢复一些清白。 “主子，洛小姐她……” 莫医生还想求情，担心主子惩罚洛千瓷太狠，电话又被一下子挂断！ 挂断电话，司墨寒沉默一瞬，突然拨通了一个号码。 “墨寒，我刚刚听说，昨夜发生一场绑架，还涉及到了你……” 电话一接通，刚刚接到消息的司老爷子率先开口。 “父亲，她没有下毒，药汤的毒……是让你让人动了手脚。” 司老爷子一噎，俨然没有想到，儿子发现的这么快。 “墨寒……” “这种事，若是调查，不难查出的。” 打断司老爷子，司墨寒步步紧逼。 终究，司老爷子清楚这一点，短暂的心虚过后，严肃的承认道：“是，我做了手脚，想让你离开她！墨寒，你对待感情一贯心软，她一心利用你，你念着她是孩子生母，又多少动了心思，迟早还会原谅她。你狠不下心，我就……” “父亲就……帮我狠下心？既如此，从小到大，司老夫人多少次害我，父亲对她怎么一次也狠不下心……” 司墨寒再次打断他，嗓音沉冷的厉害。 司老爷子再度噎住，尽管隔着手机，脸色也有一点难堪：“墨寒，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父亲看重司老夫人，正如……我看重洛千瓷。” “她算什么，和你母亲怎能相提并论……” 司老爷子不认为自己有错，语气还是振振有词的：“墨寒，我也听说，洛千瓷出事了，这是一个意外……” 司墨寒闭上眼睛，没有再听下去，而是一字一句澄清：“父亲，司老夫人是不是我的母亲，你我心知肚明。如何不能相提并论？最起码，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还陪在我身边，帮我治疗残疾……” “墨寒，她心思不纯，怀着利用之心……” “她利用我，又如何？她不曾真的害我，我不曾损失任何，又有什么关系！” “到这一刻为止，她利用再深，从未伤我半分！” 司老爷子一时惊呆，不是不知道，儿子对于洛千瓷动了心思。 但是有盛星纯在前，他不认为儿子会有几分真心，最多年纪到了，需要女人解决需求，这才略有上心。 一时间，他老脸一沉，想要训斥儿子：“墨寒……” “父亲，我说过的，不要插手洛千瓷的事，我自有处理！别再有下一次……” 司墨寒没有说完，视线重新落在海面上。 然后，他掐断通话，重重扔了手机。 “嘭一一”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司墨寒鸦黑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寂寥。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因为……她没了。 下雪天，空气不见一丝温暖，冷冷侵入心扉，彻底让人失去念想。 “司墨寒，不要这样，我害怕……” “司墨寒，我求你，给我留一条生路……” “司墨寒，不要这么心狠，跳海是会死的……” 脑海深处，女孩一声声哀求的模样，仿佛近在眼前。 终于，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面具下的眼睛缓缓闭合，嘴里无声的一念：“对不起……” 洛千瓷，你没错……这一次，错的是我。 所以，你活着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