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瓷心口一凉,执拗的问个明白。
见状,司墨寒双手交叠,呈现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洛千瓷,你年纪尚轻,我不妨教你一课……无论何时,都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闻言,洛千瓷呼吸一窒,犹不死心还想纠缠:“可是司墨寒……”
“你现在选择离开,过往的种种……我既往不咎。否则,我什么手段,你不会想知道的一一”
司墨寒厉声打断女孩,淡声下令:“拾秋,拉开她。”
立刻,拾秋面无表情上前,弯腰搭上女孩的肩膀:“洛小姐,请你别再纠缠,主子做过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的!”
拾秋有心拉起女孩,不料她死死攥着男人西裤一角,固执不肯放手。
见状,司墨寒忍了又忍,伸手打算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不曾想,他伸手才一靠近就被女孩反手攥住几根手指。
然后,她灼灼看着他,眸心漆黑无比,隐隐流淌星光:“寒哥哥,哪怕宣判死刑,也该在最后的时候容许犯人进行一次申诉,不是吗?”
她的声音略有沙哑,明显先前一再的喊叫多少伤到了喉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手,司墨寒不是第一次触碰,她是个温暖的女孩。
此刻,她的手冰冰凉凉,不复以往的温热,几乎没有温度,比他的还要冰凉刺骨!
耳畔处雨声“滴答一一”作响,雨幕下的世界仿佛氤氲上了一层雾气。
蓦地,司墨寒俯视脚边的女孩,毫无征兆一问:“你如此执着,所图之物……是什么?”
洛千瓷一愣,大抵能够理解男人的想法。自从她重生后,突然性情大变,司墨寒一定以为她是有所图谋。
事实上她确实有所图,图的是孩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和她流着一样的血。
然而,她更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弱小,根本无力争夺,最好先隐藏意图。
“我执着是因为……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不想寒哥哥不听解释,就直接宣判我的死刑……”
她心思一敛,说的无比果决。
突然地,司墨寒薄唇似笑非笑,抽回被女孩攥住的手指:“你想解释什么,说吧。”
闻言,洛千瓷心脏一紧,深吸一口气道:“寒哥哥,我才知道上次在纸醉金迷我被李强几人差点强迫的视频,你也看了……”
“我知道,视频里面我再三表达了对顾景轩的爱意!可是寒哥哥,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故意说的,没有一点真心!那是谎言,为了敷衍李强、骗他上钩的谎言……”
原以为她解释这件事,男人多少会有情绪,偏偏……洛千瓷说着说着发现男人眸若深渊,不起一丝波澜。
一时间,她的声音变得又冷又急,担心男人不相信:“寒哥哥你知道的,我弟弟陷害我,把我卖给李强偿还罪孽!我为了反击,这才不得已演戏编造谎言……”
“视频是谎言,婚约呢?”
不期然,司墨寒随口打断,轻描淡写一问。
而在同时,他只觉有些可笑,洛千瓷这个女人总是自诩小聪明,实际上蠢而不自知。
如果只有视频一事,他也许多少相信她现在无趣的解释,只可惜她暴露了自己,视频告白是谎言,那么……梦中告白呢?
任何人做梦,总是无法自控的……梦中所梦即为心中所想,连自己都是骗不过的!
她的梦境取决于她的内心,无人左右的了。
婚约——
洛千瓷指甲掐入掌心,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处理,心口略略一沉,认真说道:“寒哥哥,我和顾景轩不会结婚,我会找时机退婚,和他断的干干净净!”
一语毕,发现男人沉寂不语,洛千瓷难得慌乱,继续一字一字补上:“寒哥哥,我可以发誓,这件事上我洛千瓷若是说谎,余生孤独终老,病痛折磨……不、得、善、终!”
听着这些,再看着她虔诚的态度,司墨寒罕见一怔。
脑海之中有什么一闪即逝,连带他摩挲佛珠的动作一顿。
……
初遇星纯之时,他双眼失明,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觉日夜生不如死。
后来有她陪在他身边,多少缓解一些折磨。
一天深夜,她突然冒出一句:【阿墨,等我长大,可以嫁给你吗?】
那时候他年少十几岁,她更是年幼无知。
所以一开始,她的童言童语,他不曾放在心上。
直至一日,她牵着他穿过月色,靠近一座寺庙。
他的世界漆黑没有光亮,不期然听到耳畔处,她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起誓:【满天神佛为证,星星愿意嫁给阿墨,做他一个人的妻子!】
【保佑星星再快一点长大,别让阿墨等久了。】
【唔……如果我骗人,就罚我失去阿墨,一生悲惨无欢……】
她不知怎么学的发誓,一字一字吓到了他,同时……也是人生第一次,他尝到什么是真心。
也许她还太小,幼稚的真心经不起考验。
她还不懂什么是嫁人,什么是生死,什么又是失去。
可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愿意等她长大,一点一点亲手教给她……
……
回忆中断,司墨寒眸心一凝,眼神落在现在起誓的女孩身上。
有那么一瞬,他只觉她的身影同着小小的星纯重合,成为了一个人。
很快地,他鸦黑睫毛一垂没什么动容:“誓言从来只是自欺欺人,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就和你嘴里的谎言一样,一文不值!”
洛千瓷察觉男人情绪不对,可是又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恳求道:“寒哥哥,我没有说谎,我现在的每一句都是发自真心,你相信我……”
“真心?”
似乎被什么字眼打动,司墨寒突然一个倾身逼近女孩的眼前。
见状,拾秋连忙从保镖手上接过伞,遮挡在主子的头顶,同时,雨伞也堪堪遮住了洛千瓷,避免雨水落在脸上。
下一刻,司墨寒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往上冷冷一提:“满嘴谎言之人,谈何真心?”
洛千瓷下巴吃痛,神色没有躲闪,反而迎上男人的凝视:“寒哥哥,我是说过谎,可这不能代表我没有真心,说的永远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