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司冷再一开口,毫无半点征兆。
司墨寒先是一怔,跟着联想什么嗓音微微一沉:“谁在你面前提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人提。”
司冷童声没有起伏,小脸更是面无表情:“不爱她,别留她。”
司墨寒了解长子,他从小寡言少语,患有轻微的自闭症,日常生活当中能让他上心的少之又少。
却在这一刻司冷提及洛千瓷,还是这种异常的态度。
片刻,司墨寒不动声色试探:“阿冷,你讨厌洛千瓷?”
“爹地。”
意外的,司冷无视他的问题,凤眸定定迎上他:“她不适合,留在司家。”
见状,司墨寒沉默一瞬,心中浮起思量。
不期然,他心上涌出一个答案。
下一刻,司墨寒面具下的双眼审视着长子开口:“阿冷,关于洛千瓷……你知道了什么?”
闻言,司冷凤眸下垂,身影小小一只站在司墨寒的面前,父子俩一大一小,赫然是对方的翻版。
蓦地,司冷小脑袋一偏注视着床上的女人,她安静躺在那里,随着床头灯光洒落为她增添一抹温暖的光芒。
在她边上则是躺着蠢弟弟,两人距离极近,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望着这一幕,司冷小嘴一抿低声一字字:“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再,见,她!”
卧室的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阿冷,你撒谎了。”
直至,司墨寒嗓音淡淡的打破了这份沉寂。
良久,司冷小手紧攥成拳,小脸上露出固执的倔强:“我没有……”
“不是我……我没有撞人……”
他开口的同时,床上的洛千瓷突然出声,整个人翻滚一圈刚好挨到了司爵。
看着洛千瓷就要苏醒,司冷眼底少见的一慌,俨然不希望被她发现自己在场。
所以,他小身子一转快步离开卧室。
这一幕被司墨寒尽收眼底,到底没有插手。
洛千瓷现在意图不明,虽然表现良好但是还不够可信,长子有心避开她不算什么坏事。
思及此,耳畔处的女声又有破碎一语传出:“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听着这些,司墨寒不明所以,再看着女孩两手正在半空胡乱挥舞。
做噩梦了?
猜到这点,司墨寒伸手一探有心摇醒女孩。
未料,落在她身上前一刻被她猝不及防抓住紧紧抱在怀中:“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杀人……你为什么不相信……”
梦到杀人了?
司墨寒鸦黑睫毛一垂,难得温声安抚:“嗯,我相信,就你……还杀不了人。”
却在下一刻,他看着女孩脸色苍白唇瓣的干涩一张一合,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景轩哥哥……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爱了你十五年啊……”
登时,司墨寒一望不见底的双眼,仿佛一方枯井丧失所有生机。
再看着被女孩抓住的手,下颌微微紧绷,形成一道直线。
更不提一开口他嗓音堪比三月春雪,冰冷涔入了骨子:“洛千瓷,你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在借着他的撑腰胡作非为之后,和他们的孩子一起躺在他的床上,然后梦着别的男人,还诉说着令人讽刺的深情!
幸好司爵睡得沉,司冷又刚走,否则……若是两个孩子听到,日后她的身份曝光,又该如何面对?
这么一想,司墨寒冷冷抽出手,收敛所有温和,冷眼旁观着女孩沉浸噩梦无法自拔!
彼时,洛千瓷的梦里,回到前世婚礼当夜。
那时候,她撞死裴西决被抓坐牢。
冰冷的监狱,她双手戴着手铐,听到狱警一声:“洛千瓷,有人找。”
场景一换,她进入审讯室。
映入眼帘,顾景轩穿着笔挺的西装,配着洛芊雪一袭白色婚纱。
那套婚纱是她亲手设计制作,幻想着穿上它嫁给顾景轩。
此刻它穿在洛芊雪的身上,如她名字一般,纯白的像雪。
她心死如灰,她痛不欲生,她撕心裂肺:“景轩哥哥,为什么?是你说的,我给姐姐捐肾,你就会娶我……那场换肾手术我差一点死去,你为什么反悔娶了姐姐?”
然后,则是顾景轩一字一句,无比锥心刺骨:“千瓷,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不可能爱你!”
“千瓷,你现在撞死了人,安心坐牢吧!”
“千瓷,为了不影响两家声誉,洛家已经联系媒体,和你断绝关系!”
恍若晴天霹雳,她整个人僵住。
恍惚之中,她看着洛芊雪上前握着她的手安抚:“千瓷,别担心,等你坐牢出来,姐姐不会不管你的……”
洛芊雪说着凑近她的耳畔:“千瓷,我知道,那人不是你撞死的。你只是急于阻止婚礼,没有发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啊!是诗琪找人,景轩默许的……还有,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明明她早已麻木,还是再次大受刺激,双手掐上洛芊雪的脖子逼问:“洛芊雪,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是你的妹妹,给你输血、捐骨髓、捐肾,你怎么可以这么狼心狗肺!你明知道我只爱他,不能失去他……”
洛芊雪被她掐的脸色苍白,偏偏露出一抹笑容,里面夹杂着报复,艰难的低声道:“是你……欠我的……”
“啪一一”
很快地,顾景轩拉开洛芊雪,抬手狠狠甩她一巴掌:“洛千瓷,你该恨的人是我!”
洛千瓷跌在地上,嘴角涔出血丝,余光看着他心疼抱起洛芊雪:“洛千瓷,雪雪和孩子要有什么意外,我让你陪葬!”
“啊!!!”
整个监控室,回荡着她绝望的哀鸣。
眼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指甲死抠在地,自知可笑的最后一问:“顾景轩,十五年啊……从十岁到现在,我洛千瓷爱你整整十五年啊!这十五年,你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爱过我?”
“没有,一点都没有!”
顾景轩不曾回头,落下最大的残忍:“洛千瓷,想让我爱你?除非,我死!”
“死才会爱我吗?哈哈……”
重复着这一句,她疯狂大笑,笑着笑着又落泪,发出一声声诅咒:“那你去死啊!死了,你就会爱我了……”
连续几天,她都是这种不正常状态。
终究狱警看着她的状态,往上开始汇报:“犯人可能疯了,存在精神方面问题。”
再然后,她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
“救我……救救我……景轩哥哥……”
床上的女孩身子弓成虾米,声音如泣如诉,有眼泪一滴滴涔出,打湿了倾城色的容颜。
司墨寒在一旁听着,眼底失了所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