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远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相信。
但是处于礼貌,他也没有继续在问,只是哦了一声。
周丘紧张的攥紧拳头,转移话题道,“这是要出去吗?”
陆衍道,“嗯,出去走走,他要做康复运动。”
“好,去吧,我身体不太舒服,我等下就先回去了。”
“季宛呢?”陆衍问。
季宛道,“我跟妈一起回去。”
“嗯行,陪我哥做完了我也回去。”
季宛跟周丘走后,陆立远让陆衍推着自己走远一点。
到没人的地方,陆立远问,“阿衍,以前的事你是不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一点,我至少记得我妹妹。”
“那当年……”陆立远欲言又止,想说,又怕给陆衍压力。
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事,陆衍忘记了,挺好的。
陆衍早就看出来了,他主动问道,“何仇是什么人?”
他直接问到点子上。
陆立远握紧拳头,骨节都开始泛白。
“何仇是我们家的仇人。”陆立远缓缓道,“陆家的仇人不少,何仇是其中一个,但是罪恶不比其他人小。”
“仇人?”陆衍回想起宋柏西的话,为什么两个人说的不一样?
不是说,宋柏西的叔叔是侦探,何仇只是挡住了他叔叔的工作进展而已吗?
怎么到这里,就变成了家族仇人?
陆立远语气沉重,“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一辈子都会这样,以后陆家的担子还是得落在你肩膀上,我想了想,还是得把真相告诉你。”
“你说。”
“父亲早亡死于非命,当年跟父亲最要好的哥哥是我们的大伯,他私下做侦探,遇到了一桩很棘手的案子,凶手买了何仇做现场清理,大伯破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凶手的痕迹,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一点线索,眼看着就要揪出真凶了,却被何仇反插一脚,被污蔑成了真凶。”
“大伯锒铛入狱,不过半个月就执行了死刑,父亲得知之后一病不起,活生生的病死。”
陆立远说到这,语气很痛苦,“当时父亲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就握着我们的手,叮嘱我们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何仇,替当年的大伯洗脱冤屈。”
“只是他太难找了,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在哪里。”
陆衍眼眸微深,始终不言语。
何仇是季宛的亲生父亲。
而何仇却是父亲的仇人。
这两者的关系错综复杂。
陆衍说,“他或许已经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藏得那么深,连陆家都找不到。”
陆立远摇头,“不可能的,我的预感告诉我,何仇不可能那么轻易死,他是个可怕的男人,做事细致到连一颗细胞都不留下,如果死了,他不会甘心的。”
“那如果找到了,是不是要杀了他?”
“当然,如果可以,我会亲手杀了他!”陆立远一拳头砸在轮椅上,咬牙切齿。
陆衍忘记了自己的父亲,感受不到那股仇恨,他的表情很淡定。
他更纠结的是,到时候季宛该怎么办。
谁都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
何仇如果真的死了,那么周丘估计也会跟着去,季宛到时候就又变成了孤独一人。
把陆立远送回去,陆衍就紧接着回家了。
破天荒的,季宛下厨做好了饭。
整个餐厅里都是饭菜的清香。
季宛看见陆衍回来了,说道,“妈妈饿得早,所以我早早做了饭,她吃完去睡觉了,心在咱们俩吃吧。”
陆衍坐下来,看着那些菜就很有食欲。
他吃了不少。
季宛观察他的表情,问道,“你哥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了。”
季宛心里一咯噔,“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陆衍没有隐瞒,把自己能知道的,全都说给了季宛听。
季宛震惊不已。
她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周丘那么消弭,为什么宋柏西不愿意吐露真相。
这件事太大了。
季宛再无胃口吃饭,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当他死了。”陆衍只说这四个字。
季宛跟陆立远的想法一样,何仇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的。
“如果他还活着呢,如果我妈把他找出来了呢?”
陆衍道,“没有那个可能,他不管在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会死,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接受他死了。”
季宛道,“我跟他没有感情,他死活与我无关。”
“那就行。”
虽然这边说通了,但是季宛心里还是觉得闷得慌。
晚上入睡的时候,陆衍接到了陆立远的电话。
“现在要是有空,来一趟医院,我带你回家。”
“回家?”
“对,陆宅。”
陆衍心里跳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好,我现在过去。”
陆衍起身穿衣,季宛问要去哪里,他说了实话。
季宛没有拦着,“去吧,这么久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嗯,等我回来。”
“好,我不睡。”
陆衍走的时候,季宛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
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季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疼了一下。
就好像预告着,这一次陆衍出门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
陆衍对陆宅有一丁点印象。
他推着轮椅,陆立远说去哪里他就往哪里推。
陆立远先去了父母的祠堂。
祠堂内打扫得干净整洁,两块墓碑上的字体清秀极了,也不奢侈,像是普通人家的墓牌。
“上柱香吧,阿衍。”
陆衍嗯了一声,去点了香,烧了点纸钱。
他没有跪下叩拜,但是深深鞠了一躬。
墙上挂着二老的遗像,陆老爷子面目慈爱,光是看面相就特别好相处。
旁边的董君华还很漂亮,大富人家的富贵长相,颇有几分姿色。
陆衍微微抬眸,不断盯着那两张遗像看,脑子里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他嘶了一声,太阳穴突突的跳,有些疼。
他用力的摁着,单手撑着桌台,因为太用力了,放着贡品的那些盘子哗啦作响。
陆立远推着轮椅过来,“怎么了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