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疼,一下子就蔓延到了古航的四肢百骸。
他脸色微白,不敢动。
低下头一看,很长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大腿骨肉里,很深,血顺着缝隙不断的往外涌,情势看起来无比吓人。
陆衍一看那伤势,就知道伤得不浅,他发了狠,打架的时候力气更大,几个混混倒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
人倒了,陆衍就来查看古航的情况。
“怎么样?”
古航手指在抖,脸上全是汗水,“不知道……好多血啊……”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势重,古航的声音很虚弱。
陆衍低头,就看见血已经顺着古航的大腿,流到他的鞋尖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古航抱起来,另一只手马上让医院安排人手和位置,他马上赶过去。
大腿上有大动脉,血流得这么凶,几分钟后随时都能休克,引发生命危险。
这一次的古航,比任何时候都要老实。
周丘和季宛看见他们这个架势过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凑过去一看,血滴滴答答的顺着鞋底流,吓得快站不稳。
周丘直接倒了,在地上哆嗦。
季宛也慌乱,但是她的脑子转得比周丘快,马上拿钥匙开车。
她跟陆衍的动作都快得离谱,开车的时候,季宛的脚一直踩在油门上,没有松开过。
车子飞奔,她的心也跟着悬浮。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古航这个样子,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好像即将要死的人就是自己。
后来古航进了急诊,季宛跟陆衍在外面等。
季宛闭着眼,双手合十不断的祷告,嘴里念叨着陆衍听不懂的话。
陆衍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止住血就没事了。”
季宛当然知道,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害怕,连哭都不敢哭。
她不敢想,要是古航出事了可怎么办。
季宛咬着手指说,“陆衍,如果不是我认得清我自己,我还以为我也喜欢上古航了。”
陆衍眼眸微沉,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慌慌张张的走出来问,“家属呢?现在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要补血,但是他的血比较特殊,血库没有了,得等着别的医院运输,现在有相同血型的,赶紧去输血。”
季宛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她挽起袖子。
陆衍也跟着抽了几千毫升。
血液送进去之前,季宛问,“病人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放心吧。”
季宛得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心落地的那一瞬间,疲倦也跟着侵袭过来,压了季宛一头。
她坐下来,头仿佛有千斤重,抬不起来。
陆衍把她摁在怀里,“没事。”
简单有力的两个字,给了季宛极大的力量。
季宛渐渐睡着了。
陆衍没有出声,安静的等待着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几小时后,有医生护士匆匆忙忙的找了过来。
“古航的家属,谁是古航的家属?”
季宛被声音惊醒,站起来道,“我是,我是。”
医生满脸着急,“护士没有跟你们说吗?直系亲属是不能供血,病人用了你们的血发生了排斥反应,现在情况更严重了。”
季宛脑子一嗡,没有听懂医生的话。
什么直系亲属的血?
她跟古航没有关系啊。
陆衍还算冷静,“你是说我们刚才跟古航的血发生了排斥?”
“对啊,你们不知道?”
“是我的,还是季宛的?”
“是这位小姐的。”一名护士道。
陆衍看了眼季宛,“你是古航的姐姐?”
季宛脑子里一阵空白,“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是他的姐姐,我跟他不是才认识吗?”
陆衍握紧了她的肩膀,又问医生,“那现在古航是什么情况?”
“别院的血还在路上,刚才你献的血可以用,现在再去抽一些,维持到血浆过来。”
“行。”
陆衍回头对季宛道,“先冷静,我马上回来。”
季宛双眼发直,没有反应。
陆衍跟他们走后,季宛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在一起。
刚才医生的话,就跟魔咒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回旋。
她跟古航怎么会是直系亲属呢?
明明他们没有关系的。
季宛感觉现在就跟做梦一样,身体虚浮着,抓不稳东西。
等到陆衍抽完血出来,她才找回一点理智。
陆衍知道她此刻最想听到什么,说道,“你跟古航肯定有关系,我已经让医院去做你们的血缘关系了,很快就能拿到。”
季宛摇头,“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为什么会冒出一个古航?”
再说了,她母亲也生不出像古航这样的儿子来。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
古航是她的弟弟。
陆衍去道,“那么现在就只说明一个问题,你不是你母亲亲生的。”
季宛微愣,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陌生又熟悉。
“我很早就开始记事,我是在我母亲身边生活的,但是我记得,很小的时候生活没有那么拮据,听邻居说,因为我母亲卖了个很有钱的吊坠。”
陆衍道,“你见过按吊坠吗?”
“没有,我甚至没有见过传闻中的吊坠。”
“那可能是你亲生母亲给你的信物,方便以后找回来。”陆衍道,“周丘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季宛骤然一软,不敢相信。
她误打误撞的上司,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陆衍又道。
等结果的时间,对季宛来说度日如年。
古航脱离了危险,正在病房等待观察,周丘也醒了,赶过来看她的宝贝儿子。
季宛坐在病房的角落里,一直盯着周丘看,目不转睛。
周丘本来有好多问题要问的,硬生生被季宛给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宛,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
季宛摇摇头,“没有,只是还没有从古航这事儿里缓过神来。”
“话说古航是怎么回事,他平时没有仇人啊,怎么会有人置他于死地?”
陆衍知道来龙去脉,解释给周丘听,“那几个混混显然不认识古航,应该当时有点小口角,古航也是不小心划伤的,只是刚好伤到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