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人还在医院,身边的妹妹情绪暴躁,没有人能压得住她,只有看见陆衍才会好一些。
他不敢离开,只要一离开陆昕雨就会暴躁闹自残。
宋柏西的电话让陆衍头大。
“季宛怎么了?”
宋柏西长话短说,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了陆衍。
末了,宋柏西沉重道,“回来吧,趁现在季宛的尸体可能还是完整的。”
陆衍差点没拿稳手机。
“宋柏西,这种事你别给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拿女人的生死跟你开过玩笑?更何况这是季宛,是你喜欢的女人,我疯了我开玩笑?”
陆衍的呼吸粗重,没有声,却胜过天崩地裂。
隔着手机,宋柏西似乎感觉到了陆衍的痛苦。
他语气放缓,“回来吧。”
陆衍没有挂电话,扔掉手机就要往门外走。
陆昕雨顿时惊醒,看见陆衍要走,大声尖叫。
“哥哥!”她的声音都破裂了,带着痛苦的哀嚎,“哥哥别走,哥哥!”
亲信想要抱住她,陆昕雨奋力挣扎,单薄的衣服一下子就被扯破了。
她从床上跌落,头着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么疼。
但是陆昕雨却一直喊哥哥。
头皮跌破了,不断的往外渗血,她感觉不到一样,不断在亲信的怀里挣扎,亲信着急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小姐,你别这样。”
陆昕雨疯了一样尖叫。
陆衍走到门口,脚步像是灌了铅,突然就走不动了。
他回头,赤红的视线里,看到满脸都是血的陆昕雨。
陆昕雨双手双脚并用,从地板上爬过去,抓住了陆衍的裤腿。
陆衍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陆昕雨哭得像个婴儿,声嘶力竭,隔壁死死的环着陆衍的脖子。
她此刻精神崩溃,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她只要一离开陆衍,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被一群人渣伤害的痛苦里。
陆衍抱紧她,小声道,“昕雨听话,哥哥有急事要忙,我忙完了再回来找你好吗?”
“不要,不要……”陆昕雨哭喊道,“你别走,你走了,他们就要撕碎我的衣服,一个一个的欺负我,我不要你走……”
陆衍被双重的痛苦拉扯着,感觉神经都要崩烈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陆昕雨走。
这边的治疗必须中停。
比起让陆昕雨在这里自残,亦或者变成疯子,不如把她时刻带在身边,一旦有什么变故,也能第一时间照顾她。
安抚好了陆昕雨,陆衍就急急忙忙的上飞机,往沪城赶。
在路上,宋柏西把具体情况又详细的给陆衍说了一遍。
陆衍明白了来龙去脉。
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他最关心的是要知道季宛的下落。
宋柏西还在打捞。
一片海那么大,要一寸寸的打捞,对于人类无比艰难。
陆衍回来之后,也是马上加紧人手地毯式的搜寻。
他甚至想亲自下海。
是宋柏西拉回他的理智,“季宛八成已经死了,你还想你的妹妹也没有哥哥吗?”
话刚说完,宋柏西的脸上被挨了陆衍一拳。
“季宛不可能死。”陆衍咬紧牙关,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柏西这一拳,挨得是真的难受。
他又不是人肉沙包,凭什么被人平白无故的打?
但是看陆衍此刻的鬼样子,宋柏西又把怒火给压下去,“是,不会死,那就下海找吧。”
他吐出一口血沫,去找自己的老婆了。
陆衍还是下海了。
宋柏西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现在疲惫得浑身肌肉都是酸的,他开了一瓶冰酒,坐在夏灿的身边。
他还没有喝,夏灿抢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
宋柏西想制止,又把手垂下去。
现在谁都不好受。
宋柏西喉咙干涩,“我们已经把四周都排查完了,按照时间来算,季宛根本就飘不远,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鱼啃食了。”
夏灿捏紧瓶子,一下子就变了形。
她很生气。
“陆衍呢?”
“下海去找了。”
夏灿把瓶子砸在地上,“他现在装什么深情?宛宛人都没了,他再深情有什么用?”
宋柏西也不顾上自己口渴疲惫了,安抚夏灿,“老陆一开始也没那意思,你看,都这么久了,许淑清也没把季宛怎么样啊,都是老陆在背后帮衬来着。”
“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吗?他是宛宛的丈夫,保护他是他的义务,都四年了,四年了啊,是一块冰都要融化了,他陆衍的爱算个什么东西,需要宛宛拿命来替换?”
陆衍确实做得过分,宋柏西不敢反驳。
“他早就可以除掉许淑清,非要留到现在,好了吧,闹成事了吧。”夏灿越说越激动,“如果宛宛没了,陆衍也别想在沪城好过!”
夏家完全可以跟陆家对抗。
夏灿的反目成仇,对陆衍来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宋柏西一个头两个大。
连着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季宛的消息。
没找到季宛的人,也没有尸体,只在一些垃圾漂浮物里,找了一些眼熟的衣服。
衣服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被海水泡得刷白,陆衍捏在手里仔细看,心里很抵触。
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反驳:这不是季宛的衣服。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季宛的衣服一直都是定制的,logo和走线,都是独一无二。
季宛确实是被丢进了海里,但是没有尸体,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尸体已经被鱼啃食了。
她死了。
连尸体都没有。
陆衍抓着衣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四周站着不少人,纷纷看着他,空气里一片死寂。
陆衍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直挺挺的坐在地上,手指捏着那块布料,捏得手指发白了,都没有松开。
谁都不敢出声。
不知道坐了多久,宋柏西把众人遣散,把门带上。
陆衍需要时间冷静。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再问陆衍许淑清该怎么处置了。
宋柏西知道该怎么办。
宋柏西把许淑清带回了陆宅。
陆立远被撞成了植物人,躺在陆宅的床上,像是一具尸体。
董君华每天以泪洗面。
宋柏西把许淑清带到她面前,直白道,“把你儿子撞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