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灿问,“那你甘心吗?”
她知道季宛是喜欢陆衍的。
就这么分开了,甘心吗?
季宛反问,“我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
夏灿微愣,怔怔的看着季宛。
这不是她认识的季宛。
以前的季宛,虽然会藏起喜怒哀乐,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不像现在,不管是灵魂和身体,仿佛都退了色。
夏灿自己都不甘心,她想劝季宛两句,但是转念又想到季宛前几年的生活,她在窘迫里生活,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人不得不屈服于生活。
夏灿闭了嘴,准备开车,季宛的电话响了起来。
季宛看见是陌生来电,本来不想接,但是尾号却很昂贵,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接听了。
谁知道,对方是尤飞。
尤飞道,“约陆总吃饭被拒绝了,季小姐可以赏个脸吗?”
季宛对他的打扰很不满。
“先生,你能拿到我的电话,应该就知道我以前的身份。”
“当然知道,你是陆总的前妻。“尤飞很有礼貌道,“但都已经是前妻了,我还不能约你吃饭吗?”
“你的目的太明确了,令我反感。”
“成年之间没有弯弯绕绕才最好,季小姐难道不是这么觉得吗?”
季宛不耐烦,直接挂断了电话。
尤飞就没有再打来。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夏灿可算有了点笑模样,“这个尤飞还是挺有勇气的。”
季宛打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模样。
那么瘦,那么蜡黄。
连平日里最漂亮的眼睛,都暗淡无神。
谁会喜欢她。
尤飞不过是在陆衍那儿吃了瘪,想从另个方面找回点成就感罢了。
在沪城,能搞到陆衍玩过四年的女人,也算一种本事。
陆衍就是这般神魔的存在。
季宛晃晃脑袋不去想,靠在夏灿的肩膀上,“好累呀,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当然可以。”
季宛抿唇笑,突然觉得很困,在车子的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她最近时常做噩梦。
梦里总是出现跟陆衍美好的生活。
这些美好的日子,是季宛曾经幻想且期待的,现在离了婚却总是在脑海里不断浮现,这对她来说就是噩梦。
她很想醒,但是醒不来。
在夏灿家吃过饭,季宛又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又流血了。
水很快就把血冲淡,但季宛还是胆战心惊,把整个浴室都洗了一遍,然后又喷上空气清新剂,这才罢休。
夏灿一直没看见季宛,进来看情况,季宛刚摘下手套,夏灿疑惑道,“宛宛,家里有佣人,卫生不需要你做的。”
季宛不想被她看出端倪,也就没有转过身,语调平静道,“没有,我就是习惯了。”
夏灿拉着季宛的手出去。
季宛垫了一张很厚很大的卫生巾,可以暂时防止血渗出裤子。
血流得不快,一滴一滴的往外流,但是季宛的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夏灿看她瘦得令人心疼,让佣人端来一碗燕窝给季宛喝。
季宛倒是很需要这些营养品。
她一口气喝完。
夏灿问,”宛宛,接下来你想怎么打算?“
“工作吗?”
“陆衍给你留了那么多钱,够你生活下半辈子了,你还有我,不需要去工作,我是想问,你接下来要在哪里定居。”
季宛想了想,“我想跟季舟在一起。”
她或许没多少日子了,她只想尽可能的跟季舟一起生活。
夏灿就道,“季舟的病治好了,你们是不是要回老家?”
“当然不会。”老家简直就是季宛的噩梦,她说道,“我就在沪城吧,都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这里,等我只好季舟的病,我还要去陆家完成最后一件事,做完了,我就好好歇一歇。”
她说完笑了笑,扯开嘴角的时候,唇色都是白的,夏灿看得心里微微一惊。
“宛宛,为什么我感觉,你最近好像生病了。”
季宛微惊,故作镇定道,“是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灿莫名心酸,她拉着季宛的手,这么热的天却这么凉,好像有什么在悄然流逝。
她抓得很紧。
季宛也忍不住想流泪。
她跟夏灿认识的时间不多,但是一想到死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忍不住心酸。
“我没事。”季宛舔舔唇,“我这不是好着呢么,我怎么会有事。”
“你有事,可一定要跟我说。”
“会的。”
随后,陆衍的亲信又联系季宛,去别墅收拾她的东西。
季宛不想要那些。
但是她还是回去了。
不出意外的,陆衍不在。
张妈在主卧里收拾她的衣服和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动作很缓慢。
季宛跟张妈聊了好一会天。
张妈眼皮很浅,哭了好一阵,她感慨道,“先生没有辞退我,我也很需要这份工作,不知道许小姐住进来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季宛苦笑,“许淑清看不起这里的,她不会住进这里,你别担心。”
张妈泪崩,“先生怎么就这么狠心,明明他喜欢你,为什么就要放你走?”
季宛道,“张妈,狠心的是我,这些决定都是我做的。”
“你也喜欢先生啊,为什么两情相悦不能有好结果?”
“这或许也是好结果。”季宛喃喃道。
陆衍喜欢自己吗?
喜欢的吧,季宛能感觉到。
但好在不是很喜欢,她死了,很快就会把她忘了。
挺好的。
季宛留到中午,张妈留她吃饭,说陆衍要回来吃。
季宛拒绝了,走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在门口碰到了陆衍。
一条小道,从大门蜿蜒到别墅,一人在一头。
陆衍的身影立在烈日下,缓步进来。
季宛低着头,跟他越走越近。
陆衍没有看她,也没有喊她,轻飘飘的跟她擦肩而过。
季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烟味,很快又消散在空气中。
季宛不敢留恋,走得很快。
她逐渐消失在陆衍的视线里。
陆衍的眼底情绪莫名,沉沉甸甸的,深不见底。
她瘦得好快。
是因为离婚?
可最想离婚的分明也是她。
陆衍心情烦躁,进入餐厅,张妈照旧做了一桌子饭菜,滚烫清香,但是陆衍却没有一点胃口。
他又回到了几年前,总是一个人吃饭。
现如今却不习惯了。